傍晚的片场，热得像个蒸笼。林晚累得直扒拉嗓子，刚拍的镜头又是NG。导演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块头，敲着休息椅的手骂骂咧咧：“林晚！你小子是不是故意捣乱？同样一镜，别人三遍拍完，你倒好，五遍！还每次都在关键的特写上出戏！”

周围演员和工作人员都憋笑憋得肩膀发抖，偷偷往这边瞟。林晚今天穿了条最便宜的电影学院毕业服，袖口还磨破了，脸上又被化妆弄花了。他梗着脖子，想说句硬气话，可一对比导演那张熏猪肉脸，又咽回去了。这破龙套活，干了几个月，就换来今天这顿训。
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，连个完整的句子都挤不出来。

导演见他不吭声，更来气了，把监视器画面怼他脸前：“看见没？男主深情对视的瞬间，你眼里在放什么屁？！”

林晚低头，看到自己闭眼的样子确实很傻。他从小到大就没演过超过三句台词，上镜时间加起来不到五分钟。家境普通，长相也一般，能进组当群演已经是托关系走后门。可偏偏，他前世的记忆里，这具身体后来成了流量女王，在各大颁奖礼上风光无限。

“我……”林晚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
导演不耐烦抬手：“行吧，今天就到这！下一个，王大锤。”

“导演，我……”林晚猛地抬头。

“嗯？”导演皱眉。

“我能再试一次吗？”他声音不大，却异常清晰。周围瞬间安静了。

王大锤凑过来，咧嘴笑：“小子，想出风头？省省吧，导演心情好都给你NG三遍。”他指了指林晚磨破的袖口，“你看你这身，一看就是穷酸，演深情戏，观众会觉得男主穷得连件像样衣服都买不起？”

林晚没理他，盯着导演眼睛：“导演，就一次。我保证，这次一定行。”

导演不耐烦：“行行行！难得你有点出息，给脸不要脸是吧？行，再来！”

热浪扑面，林晚却觉得浑身发冷。他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脑子里突然闪过无数画面——某个著名导演指导影帝的眼神，某位大女主爆发演技时的状态，某个配角如何在短短几秒内传递完整情绪……前世记忆如同海啸般涌来，他迅速拆解、组合，像往空壳里填砖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