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里那张脸，林婉儿看得有些发虚。这眉眼，是她自己的没错，可总觉得哪里透着假。细细描画了半日，她还是嫌那眉峰太平，眼尾不够翘。到底是没那耐心，她随手一抹，浓淡不均的胭脂就糊了满脸。

外头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，吓得她手指一抖，刚抹上的胭脂在眼下晕开一大片，活像个哭花了脸的傻子。

“三哥，你过来一下。”她对着门喊，声音却有点发颤。哪个不长眼的，大喜这天敢来捣乱？她越想越气，拿起帕子就准备去擦。

门轴“吱呀”一声转动了，带着一股冷冽的寒意。林婉儿瞪大了眼，只见门口站着个黑影，身形挺拔得像座穿衣的牌坊，脸上蒙着黑巾，唯独一双眼睛亮得吓人，正死死盯着她。

沈墨。

林婉儿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还带着未擦干净的胭脂，活脱脱是个夜闯洞房的小偷。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却撞到身后冰冷的家具。

沈墨没说话，那双眼睛像淬了毒的刀，一下下剜着她。她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脸颊发烫， глупо抹了把脸，“三哥，你站错门了吧？这……这是我的房间。”

“站对地方了。”沈墨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，“洞房花烛夜，暖床的应该就是你。”

林婉儿气得肺都炸了，这还跟人讲道理？她抄起手边的帕子就砸了过去，“沈墨，你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奸贼！有种你就放我走！”

沈墨黑巾下的嘴角似乎勾了勾，“放你走？昨晚不是答应得好好的，要日夜相随？”

“那是因为你逼我的！”林婉儿气急败坏，“你个阴险小人！当初追着我满京城跑，现在又拿这规矩来压我！”

“规矩？”沈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“林家大小姐，从你进门那一刻起，你就是我的妻子。合规定了，不像你林家大小姐作风？”

“我不同！”林婉儿梗着脖子，眼神却越来越乱，“三哥，我早就说过，我不要嫁给你！你放了我吧，我求你了……”

她声音越来越低，最后几不可闻。沈墨看着她，黑巾下的眼睛忽然就软了那么一下。这丫头，倔得像头驴，可有时候又乖得让人心疼。

“求我？”沈墨上前一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林婉儿，记住你今天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