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顶上，把午夜死寂砸出点动静来。江枫被这雨声吵得有点烦躁，伸手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车窗上的雨珠。外面黑黢黢的，路灯在水里晕开一片模糊的光，看不清啥。他刚灌了一肚子冷豆浆，肚子舒坦，心气儿有点高，偏这破天气跟他作对。

“淅淅沥沥的，跟蚊子声似的。”江枫自个儿嘟囔一句，把出风口温度调高，空调吹出的热风带着点灰尘味，但总比外面冷飕飕强。他翻身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后视镜里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和更乱糟糟的脸。狗皮膏药在太阳穴上贴得有点歪，估计早上得撕下来时疼半天。

手机在副驾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着个模糊的人影。江枫懒得拿出来看是谁，估摸着八成又是哪个货主催他快点送东西。这破手机屏幕跟砂纸似的，字都看不清，非得凑近了眯着眼。

雨声渐渐大了起来，像是有人拿着鼓槌在车顶上猛砸。江枫把车窗摇下一道缝，灌了口冷气，哈出一口白雾。对面楼里窗户透出几盏昏暗的灯，家家户户的窗户亮着，像是一排排黑漆漆的棺材口，不知道里面躺着的是喜还是悲。

他盯着后视镜，后视镜里除了自己，还有反光里那些亮着灯的窗户。对了，明天要送一批东西到城西的咖啡店，老板是个姓林的姑娘，林纤儿，据说人还挺漂亮。江枫自己心里清楚，他这种糙老爷们儿，跟漂亮姑娘八竿子打不着，就想着送完货赶紧走人，别跟人打交道，省得掉价。

可偏偏是这种该死的熟悉感，像黏在裤腿上的口香糖，刷都刷不掉。碰见几次，她要么低头看手机，要么冲他点个头，偶尔说句“车别停太靠边了”这种话。江枫觉得她八成是皮球，专会弹来弹去，惹人烦。

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，车窗上的雨滴突然停了。不是没声了，而是雨点被打断了，留下一道道水痕，像谁拿着笔画在了玻璃上。江枫皱了皱眉，摇下车窗往外看。

视野一下子开阔了点，但更暗了。雨好像变小了，但路面上积攒的水洼像黑镜一样映着灯，反着光。远处好像有辆自行车划过，车轮卷起一片水花。紧接着，一个湿漉漉的身影出现在路灯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