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江枫躺在货车驾驶室里，车停在这条两边全是居民楼的街道上。他侧过头，能闻到外面飘进来的饭菜香味，是附近一家面馆的。他嘴里有点渴，翻了个身，摸到车顶上挂着的保温瓶，拧开喝了一大口，冰凉的甜豆浆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舒服。

屋里黑着，江枫盯着车顶的灯泡，那盏用了好多年的黄澄澄的电泡，忽明忽暗的，像是在打瞌睡。他想起白天在林纤儿咖啡店那点破事。那个盘子，真挺绝的，不接钱，直接拍脸上。他还记得林纤儿当时那张脸，有点红，眼神又直又狠，最后是气呼呼走人。他咧嘴笑了笑，虎牙露出来。嘿，这娘们儿，还真有点本事。

他翻个身，背对着窗外。外面好像有狗在叫，时而远时近，吵得人有点烦躁。江枫闭上眼，心里瞎琢磨。白天那顿骂，其实他说火药味不重，但好像也够呛。林纤儿就那个态度，他本来还准备晚上去赔个不是，碍于面子，硬生生给忍回去了。现在想想，好像也没多大必要。她那么大火气，就算他去了，她还不一定领情。

可转念一想，不提这事吧，心里又有点堵。就这事儿，谁对谁错，他心里大概有数。主要是自己太糙，把人给惹毛了。林纤儿不同，就那种，看起来挺温柔，骨子里特别有脾气。江枫有点自嘲地笑了。他跟这种女人，多半是没戏。

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，副驾驶座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了亮。江枫睡意顿消，皱着眉头看过去。是林纤儿的。他愣了一下，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条语音信息，没有备注，直接一个闪亮的小耳朵图标。

他犹豫了半天，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着，没点开。现在去点开，算什么？如果她还在气头上，自己再傻乎乎地打电话道歉，不是更没面子？但如果不点开，心里又痒痒的。人家给你发语音了，不看看，多不尊重人。

最后，江枫还是点开了。手机外放出来声音，那熟悉的声音，带着点无奈，又有点克制。

“……江枫，你能不能别那么大嗓门？我跟你说话呢，你咋就嚷嚷上了？还有，你那车灯，能不能调暗点？晚上开灯跟白天似的，刺得人眼疼。别跟我说什么老车了，旧是旧，不碍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