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头黑得跟蹲茅房似的，李卫国扯着嗓子嚷嚷：“他娘的，还能不黄？今儿这鬼天，刮风还跟撒狗毛似的，灯一灭就啥也看不着，摊子东西堆得跟小山似的，连根葱都影儿没有。”他骂骂咧咧扒拉拉煤油灯，灯芯子没油，火苗子跟个蔫儿苗似的。

隔壁老王头窗户纸“啪”一破风，吼道：“卫国！咋着，今儿不干了？隔壁老韩家媳妇子都出来说媒了，就冲你家这股子邪劲儿，保管找不着的好姑娘！”

李卫国眼睛一瞪，唾沫星子喷老王头窗户纸上了：“去你的老王八蛋！我这儿心里正烦着呢！你个老色鬼，少来烦我！”

老王头不恼，嘿嘿笑道：“行行行，不跟你这犟驴犟。就问你，今儿这摊子东西，咋整都不卖？”

李卫国喘着粗气，把煤油灯往上一提，划拉眼睛瞅瞅一堆空荡荡的篮筐，上面落满了灰尘，一股子陈年烂饭味儿直冲脑门子。“还能咋整？没一个主儿！今儿这鬼天，我算是领教了你们这些人上杆子爬墙头的本事了！”他一屁股坐在板凳上，把烟袋锅子狠狠磕在鞋底上，“三百多个葱，给减了还得卖不出去！头回碰见这事儿，邪门！”

老王头探头进来，瞅瞅空摊子，沉吟道：“卫国，要不……你那几筐‘宝贝’，打折？”他指指旁边两只红漆小木箱。

李卫国脸一黑：“老王头，你咋能干这事儿！那可是我压箱底的货，不能便宜！”这箱子里装着他从乡下老家摸来的“宝贝”——几斤野山参，还带着泥巴，旁边是一小捆松花粉，都是前些日子碰瓷temps搞到手的。他本来盘算着，等机会，整点大钱。

老王头叹了口气：“你个犟驴，还犟呢！眼瞅着天擦黑了，再没主儿，真就砸手里了！”

李卫国烦躁地抓抓头发，心里头乱糟糟。啥时候起，摆个摊也这么难了？土政策一个接一个，兜头盖脸，可钱呢？钱还是没着落。他眼神扫过空篮筐，又瞟了瞟旁边煤油灯里那点微弱的火苗，心里头像堵了一团草。

正发愁呢，一阵咯吱咯吱的自行车轮声由远及近，停在他摊子旁边。李卫国皱着眉头，没好气地嘟囔：“嚯，又来一个……”

骑车的小伙儿把车一停，锁死，扭头往摊子这边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