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头黑得跟蹲茅房似的，李卫国扯着嗓子嚷嚷：“他娘的，还能不黄？今儿这鬼天，刮风还跟撒狗毛似的，灯一灭就啥也看不着，摊子东西堆得跟小山似的，连根葱都影儿没有。” 他用电筒晃了晃，光柱底下，几袋破烂棉袄、一堆旧报纸、还有几双穿旧的鞋靿子，冷清得很。

得，天黑就算一天白忙活。李卫国嘟囔着，给自己灌了半碗二锅头，火呛得他咳嗽两声。他犯难了，手里这摊子破烂，除了当柴火，实在没别的好处。眼瞅着灯泡又快到头了，这昏天黑地的，上哪儿找人再换一个去？省城灯泡厂离这儿老远，半夜三更谁跑去找这个啊？

“等等……” 李卫国一拍大腿，“今儿在收废品的嚷嚷，说他们那儿缺些破书，字迹还能看的都行，好多字都认不全的能当柴烧。” 他眼睛一亮，“书？破书？这玩意儿我多着呢！前两天收的那几麻袋旧报纸底下，就扒拉出不少。”

他噌地站起来，借着微弱的电筒光，开始在地上翻腾。那些破报纸里，果然扒拉出一些发黄的纸本子，都是解放前或者建国初的。有的书页都碎了，有的字迹模糊得跟鬼画符似的，但也能凑合看清几个字。李卫国拿起来翻了几页，都是些《共同纲领》、《政治经济学》，还有些文艺刊物。

“行，这就对了！” 李卫国兴奋起来，“这些旧书，城里人谁还看？但咱这儿，或许能换点啥。”

他套上外衣，披上那件油腻发黑的旧军大衣，外面风是真大，卷着一地尘土。他揣着电筒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收废品那个破棚子走。夜里的街道冷清得很，只有路灯在风中摇曳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那收废品的王老五正揣着手炉子抽烟呢，见李卫国晃晃悠悠过来，皱着眉：“哟，李掌柜，深更半夜的，来送土章程？”

“王大爷，不是土章程，是来换点东西。” 李卫国嘿嘿一笑，“我这儿有堆旧书，您看看，有没有啥能用的？”

王老五眼神没好，接过几本旧书翻了翻，眉头皱得更紧：“这不都是些破疙瘩？字都能拧出水来。我这里就缺点烧火的，别的不要。”

“那您看这个呢？” 李卫国又掏出一袋子，里面是些旧剧本、旧画报，虽然也破旧，但多少还有点像样，“这些您看上哪本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