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一灭，李卫国屋里黑得确实够呛。他扒拉了两下脖子上的青筋，脑子跟嗡嗡似的转。今儿这摊儿算是黄了，摊子是黄了，可心里那股邪火还没散。

他踢了踢水泥地上那堆灰，像踢着个闷炮。今儿个啥叫啥，他这摊儿算白忙活了一上午。卖的全是些土玩意儿，自个儿琢磨出来的，可老百姓谁他娘的懂啊。市场里的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揣摩他这玩艺儿有啥门道。

李卫国就纳闷了，他这摊儿摆得跟模像样，货真价实的，咋就没人问呢？心里那叫一个憋屈。他一屁股坐那缺角凳子上，屁股底下硌得慌。他自个儿琢磨，是不是自个儿太扎眼了？好家伙，他这身行头，跟现在这社会格格不入，穿得是旧，可那料子，那是老辈儿人才能穿上的。

他伸出手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稀薄光线，摸了摸兜。兜里就剩俩钢镚儿，是他早上揣着去摆摊的。今儿这买卖做得，他连兜底搔都没搔。他叹了口气，心里骂咧咧地想：他妈的，这年头摆个摊比唱戏还难。

正烦着呢，他眼瞅着前面那家小卖部里，有个老爷子正跟那掌柜的扯皮。老爷子好像是买油，那掌柜的跟他说什么油紧俏，啥时候能调货啥的。老爷子那脸，拉得跟哭一样。李卫国心里一动，这老爷子真是个泼皮。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水泥凳子上的灰。他寻思着，老爷子那模样，八成是急用油。他自个儿兜里没钱，可他那点小玩意儿，大伙儿都不稀罕。他想起自个儿那几斤奶粉，那是他在乡下老家攒下的宝贝疙瘩，他娘硬塞给他的，说城里啥都缺。

他撒腿就奔小卖部去了。他没想啥宏大的计划，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帮那老爷子解个急。他到了小卖部门口，只见那老爷子正跟掌柜的较劲，脸都憋紫了。

李卫国站那儿，没吭声。他走近了，看那老爷子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纸包。那纸包一看就是遭了罪，边角都破了。李卫国心里就琢磨了，这老爷子八成是拿着啥值钱东西跟那掌柜的换油呢。

他往兜里一摸，掏出那俩钢镚儿。他跟老爷子使了个眼色，老爷子看他那穿着，一脸不耐烦。可李卫国没管那么多，他把俩钢镚儿递给掌柜的，说：“掌柜的，给我来一斤油，剩下的找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