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欸，老马，你听说了没？咱们厂子后院的王师傅，前两天把家里那台十四寸黑白电视卖了！五千块啊！"街上老李叼着烟，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，手里还摇着个空啤酒瓶。

"卖电视？那玩意儿金贵啊，都跟稀世珍宝似的。得是遇上大款了吧？"老马翻了个白眼，正准备去菜市场买斤鱼.

"嘿，你这话就外行了！"老李压低声音，"那王师傅是卖了，可人家用那五千块，在县城开了家家电维修铺！现在天天排队！"

老马愣了三秒，手里的菜篮子差点没拿稳。"维修铺？就凭他那修电唱机的手艺？"王师傅那手艺，在厂里都算不上行家，最多算是会摆弄摆弄电表。

"那可不！"老李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"前几天老张家的豆浆机坏了，跑着去他那儿修，人家不仅修了，还给他连带着换了两个易损零件！那态度，啧啧..."

老马心里咯噔一下。五十年代中期，东西比金子还难搞。电视是稀罕物，电磁灶更别提，全靠收音机那点电波。可 transistor（晶体管）还没大规模进口呢，收音机也容易坏。可现在，人家王师傅靠这手修家电，居然能赚钱了。

"这世道..."老马嘀咕着，心里已经开始盘算。要是有人能把边边角角的零件整合起来，搞个简单的再生资源生意..."

"走，老马，咱哥俩去厂子食堂打饭！"老李不想再聊这个，"神神叨叨的，当心把刚发芽的青菜都给吓蔫了。"

老马应了一声，脚步却慢了半拍。他想起一件事。前阵子，厂里的广播线路老化，他自己琢磨着用铜丝绕个线圈，居然把听筒修好了。当时王师傅路过，眼神里那闪烁的一瞬间...老马没太在意。

食堂里，稀薄的油条香气混着炒菜的焦糊味，这是典型的五十年代味道。老马看着眼前排队打饭的队伍，突然觉得心里头有股火在窜。都说这世道要变天了，可变天了又能怎么样？没背景没关系，没资源也没用。他盯着自己手里的饭票，突然想起一个搁包底下的纸条——那是他自己记的，都是些别人看来毫无用处的零件编号，还有几道他偷学的焊接技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