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推门进去的时候，王总正靠在老板椅上，闭着眼睛。办公桌上的灯光把他侧脸轮廓照得硬邦邦的，连眼睫毛投下来的阴影都像刀刻的。大办公室里太安静了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冷气嗡嗡的运行声，林薇的呼吸都快被冻住了。

“王总。”她站在原地，手心又冒汗，文件夹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
王总这才睁开眼，目光像两道冰锥砸过来。“什么事？”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听不出情绪。

林薇连忙上前一步：“王总，这是下周新项目的市场分析报告。”

王总接过，随手翻了翻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“数据怎么不够详尽？”

林薇的心咯噔一下：“我……我刚收到了最新数据，现在马上补，最晚明天给您……”

“明天？”王总把报告摔在她面前，“我要的是现在！”

林薇这才意识到办公室的温度低得过分，指尖碰到文件夹的边角，凉飕飕的，她下意识想缩回去，却被王总的眼神钉在了那里。他放下报告，手指敲着桌面：“你到底在磨蹭什么？”

林薇喉咙发干，眼眶有点发热。她想说什么，喉咙里却像堵了团棉花。她只能小声重复：“我……我需要再核对一遍……”

“核对？”王总猛地站起身，长腿一跨就站在她面前，他比她高一个头多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你哪天不是核对一遍？整个部门都在等你的报告！”

林薇被他看得像只受惊的兔子，往后缩了缩。冷气吹在她背上，更觉得冷了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磨破了一角的袜子，鞋跟也松了，脚趾挤得生疼……这些窘迫的念头突然冒出来，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。

王总突然伸手，帮她把散开的衣角捋好。他的手指很有力，碰到她的时候像触电，林薇猛地抬头，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。那里面似乎……似乎有暗流涌动？

“看什么？”他低声问她，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，“手心都湿了。”

林薇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：“我……”

“你自己先看看，”他打断她，把报告又推到她面前，“别浪费我时间。”

林薇低头看着页面，手指却不再颤抖。她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，突然觉得不那么害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