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风第一次听到“武神”两个字，是在镇上最好的茶楼——悦来茶馆，靠窗那桌。

老板娘王氏正往他面前那个破了边儿的粗瓷碗里倒滚水，听错了话，抬头瞥了他一眼，又低头忙活了。李风嘿嘿一笑，把那个“武神”俩字从搭在二郎腿的裤腿上，偷偷递给邻桌一个正在数铜板的瘦高个儿。

那瘦高个儿叫赵喜，是镇上的更夫，耳朵尖，立马抬眼，眯着眼睛问：“小风，你说啥？武神？哪个武神？”

李风压低声音，神秘兮兮地晃了晃手里的烂纸折成的飞机，指了指窗外，那儿正有几个人围着一个算命先生，唾沫横飞。

赵喜咂咂嘴，“哦，那个走街串巷的雷公嘴啊？他算命的有时候准，有时候瞎几把扯。”顿了顿，他突然把铜板往桌上一拍，“不过你这小子，总看那些打打杀杀的画，是不是也想练拳脚？”

李风脖子一梗，手紧紧攥着衣角，小声嘟囔：“想……想当强盗……”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，脸上有点发烫。

赵喜哈哈一笑，“装什么装？穷小子一个，不瞒你说，当初我也想，能撑起家里四张嘴就不错了。”他往李风碗里又倒了一勺茶，“来，尝尝王氏的茶，暖胃。”

李风吸溜了一口，苦涩中带着一股清香，这破碗里的东西，比家里喝的白水强多了。他抬起头，就看见那几个围着算命先生的围观众人散了，雷公嘴算完账，正抄起手里的桃木剑，颤巍巍地往街角走去。

“走了。”赵喜掐了掐指，“走れり，同去？”

李风连忙摆手：“不了不了，我妈说了，天黑前得回家，她怕。”

赵喜点点头，这小子嘴甜，但确实老实。他站起身，“那我先走了啊，小子，有空常来茶馆坐，王氏多给你舀点茶汤。”说完，他就挎着那个破旧的鼓，摇摇晃晃往更房走了。

李风看着赵喜的背影，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。他爹死得早，是个哑巴，他妈在镇上开了个小杂货铺，勉强糊口。杂货铺后院，有个小小的练武场，就是一根歪脖子树，他小时候就喜欢在树上吊着练，练几下就摔一跤，屁股磨得通红。

他妈从不说他，就让他好好学习，别整天想那些不实际的。

“不实际的……”李风小声念叨着，眼神飘向了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