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——嘶——”

好冷。

鼻尖痒得钻心，方幼清吸溜着鼻子，眼泪都快出来了。她死死捂着流血的手心，低头看了看那蜷缩在草丛里的半边身子，再瞅瞅自己身上挂着的破布条，脸瞬间就垮了。

这破草扎手啊！

她挣扎着想爬起来，可浑身软得像棉花，手脚也不听使唤，刚抬起一点，腰侧又被另一根犄角一样的草根勾了一下，疼得她“嗷”一声。

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密集得像擂鼓。来了，来了！方幼清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刚才那两个追她的人，逃不掉了……

果然，一道黑影闪到跟前，带着一股冷冽的铁锈味。“啧，还真是只小野猫，毛茸茸的还挺可爱。”一个男声响起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但让人心里发毛。

方幼清吓得缩了缩脖子，小声嘟囔：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

男人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她会说话，还带着哭腔。他弯腰，手指探到方幼清鼻尖下方，轻轻一碰，她立刻打了个喷嚏，眼泪更凶了。

“嘶……”他蹙眉，“冻坏了。”男人的手指指了指她流血的手心，又指了指旁边乱七八糟的荒草，“你先把这里弄干净，不然后续更麻烦。”

方幼清茫然地眨巴着眼睛，看着他那双眸子，黑得像浸了墨的漆，眼神冷得能结冰，可又不像刚才追她的人那么凶狠。她伸出那截还在流血的手指，犹豫了一下，轻轻碰了碰他腰间系着的一个锦囊。

男人动作一顿，低头看了一眼，锦囊边缘绣着“南”字，似乎是某种信物。他皱着眉，还是伸手接过方幼清沾着草汁和血的手指，动作有些笨拙地帮她从最深的草刺里拔出来。每拔出一根，他喉间就滚过一声不易察觉的低哼。

草刺尖锐，疼得方幼清龇牙咧嘴，可男人的手指意外地稳，拔得也快。不过三两下，她那半只手心就干净了。

伤口渗出的血，被附近露水打湿的草叶沾了沾，慢慢止住了些。

“疼吗？”男人问。

方幼清摇摇头，然后又点点头，小脸皱成了一团。

男人没再问，只是从那锦囊里摸出两颗糖葫芦，递了一颗给她。“路上带的，甜的，可以暖身子。”

方幼清眼睛瞬间亮了，小手忙忙地接过，剥开冰凉的山楂皮，一口咬下去，甜丝丝的，还有山楂特有的酸味，让她本来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