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拖着疲软的腿回到出租屋，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咖啡香。不是外卖的味道，也不是速溶的廉价气，而是那种用滤杯慢慢冲出来的、带着坚果和可可调的醇厚香气。我愣在玄关，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背影，心里像被谁按了暂停键。

“你回来啦。”陆子昂系着我的格子围裙，勺子把墙上的挂钩敲得叮当响。

我没吭声，直接冲进浴室洗了把脸。镜子里的人脸色发青，眼泡浮肿得像泡发了的馄饨皮。我使劲揉了揉脸颊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这就是我的报应吧，搬砖时总爱戳别人的痛处，现在被戳的可是我自己。

刚擦完脸出来，就看见陆子昂把刚冲好的咖啡倒进两个马克杯里。他今天穿了我那条落灰的旧围裙，往日里他斜着腰系围裙的蠢样，今天莫名显得格外协调。

“尝尝。”他突然把杯子凑到我嘴边。

我闻到杯沿还有他手腕的余温，赶忙缩回手，“你有病啊？突然煮咖啡。”

他知道我不喝咖啡，更知道我看见他系围裙会生理性反胃。我盯着他，等他给我一个解释。结果他只是把杯子放回吧台，“隔壁咖啡店换新豆了，我帮老张尝尝味道。”

我：“……”我捏着鼻子检查了门锁三遍，最后在厨房转了两圈，从冰箱里翻出半块硬邦邦的蛋糕，这才把自己往沙发里一栽。手机提示音响了，是个陌生号码，备注是“老张”。

“喂？陆子昂在你那儿吗？”老张的声音细里带粗，像老式磨豆机。

“在，不过他没穿你那件围裙。”我故意气他。

“滚蛋！”老张笑骂，“这家新店卖的是突破天际的贵，就指望他给我扛雷呢。小林啊，那豆子做完拉花跟羊屎似的，你让他多尝几杯，把舌头给煮废了！”

我赶紧挂断电话。现在的问题是，陆子昂怎么知道新开业的精品咖啡馆？他不是最烦咖啡吗？除非……他打听我住处的时候顺便查了周边？这个念头让我喉咙发紧。

我溜进厨房，发现滤杯上还留着黏糊糊的咖啡渍。陆子昂端着咖啡碗回来时，我正用纸巾擦着滤网。我俩就这么隔着吧台对视三秒，我后脖颈的汗毛都炸起来了。

“其实……”他突然蹲下来，和我视线平齐，“刚才老张端来的第一杯，确实像羊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