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晃晃悠悠走到前院，巧遇了刚回府的王爷萧景琰。他一身玄色常服，腰间玉佩叮当作响，正站在倒影池边看水纹。

“林婉？”萧景琰目光在她湿漉漉的发顶和破裙子上钉住几秒，“从柴房里出来的？”

她头皮一麻，蹲腰的力气都短了半截。昨儿个被下人踢到头，又遭管家刁难，此刻头皮还隐隐发痒。

“回王爷，”她梗着脖子站直，“奴婢来向王爷问安。”

萧景琰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下。这丫头倒是没死。他想起前几日宴会上，那个扮作画师替他挡酒的小姑娘，如今衣衫褴褛地蹲在这泥泞里。

“本王让你做什么的？”他声音冷得能冻掉耳朵。

林婉咽口唾沫：“回王爷，是厨房主子吩咐的，采些山野菜。”

“山野菜能吃？”萧景琰嗤笑，“滚去前头站着，有本王的人给你取。”

她一愣，随即眼睛亮了：“王爷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滚！”萧景琰不耐烦地挥手，目光扫过她发顶那撮黏糊糊的头发，“晦气。”

林婉脸一黑，咬牙垂头。她能感觉到那些下人冰冷的目光，像针一样扎在背上。但转念一想，哪个王爷不欺压个新人出气？她性子刚烈，偏要作对。

等萧景琰转身去了内室，她立刻蹲下来在柴房角落翻找。找到半块发糕残渣，塞进嘴里。干硬发酸，倒比没东西强。

暮色四合时，她正蹲在绣房外偷吃野果，被管事撞见。管事立马变了脸色，指着林婉破裙子上沾的泥点嚷嚷：“你个贱婢！王爷看上的东西你也敢碰？”

林婉手下一抖，野果滚了一地。她攥紧拳头：“我没碰！是我坐的凳子脏！”

管事眯眼：“坐？你一个采买的能坐这儿？昨儿个本管事可不是跟你说了，见了王爷要恭敬？”

林婉气得发颤：“我爷爷是良配庄主！你也敢惹我？”

管事一愣，随即凶相毕露：“良配庄主？死鬼一个！别以为仗着他，本管事就能拿你当宝贝！”

林婉眼眶发红，瞥见绣房门缝里一抹熟悉的玄色常服，心头一烫。

王爷回府了……

管事正要动手，绣房门“吱呀”开了。萧景琰端着茶盏走出来，目光扫过争吵的二人和地上的野果，沉声道：“散了吧。”

管事僵住，恨不能当场挖了林婉的双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