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高峰的北京，堵得像一锅粘稠的粥。齐煜霖的座驾在这粥里缓缓挪动，司机是个见过大场面的，技术娴熟，把车夹在两辆加塞的货车中间，稳得让人佩服。

齐煜霖坐在后座，闭着眼养神。刚才那套西装穿了太长时间，紧绷的领口和袖口现在松开，才觉出肩膀和手腕那里有点痒。他伸手挠了挠，目光落在窗外。车窗外是北京城最常见的景象，灰蒙蒙的天空，川流不息但速度缓慢的车流，还有路边高耸的写字楼和居民楼，像巨大的蜂巢。

“刚才……谢谢。”他睁开眼，声音听起来有点累。

司机正全神贯注地开车，闻言后视镜里掠过一丝惊讶，但什么也没问，继续专注路况。倒是旁边的助理，赶紧接话：“齐总，您客气了，慕律师人很好的。”

齐煜霖没再说话，重新闭上眼。刚才那声谢谢，是他心里酝酿了很久才说出口的。婚礼仪式上，慕深深穿着那身量身定做的白色婚纱，站在新郎——另一个男人身边，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。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味，就像上次在律所她顺路带他去医院那次闻到的一样。

他喉咙有点发紧，想起婚礼进行曲响起时，看着她挽着别人的手臂走向红毯尽头的那个瞬间，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，几乎喘不过气。

律所这边忙得一团糟。

今天周日，但慕深深的办公桌前堆满了文件。她刚处理完一个突发的紧急案子，对方是个情绪激动的客户，非得在周末跑来闹事。安抚完客户，又跟团队开了个小会，下午还得赶去民政局给隔壁公司代办个变更手续。

手机嗡嗡震动了一下。是一条银行发来的短信，账户余额变动提醒。最近手头紧，她对这个有点敏感，点开一看，是陌生号码汇了笔五十万的款给她名下的卡。备注是“聘礼”。她眉头一皱，没多想，直接拨出去查问。
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。

“喂？”对方的声音很平静，甚至有点听不出情绪。似乎是刚忙完手头的事。

“齐煜霖，”慕深深语气冷淡，“我名下那张卡是你办的，对吧？刚谁给你打电话？”

“一个项目对接人。”他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波澜，“怎么了？”

“没什么，就是问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