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，巷子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愁得蔫蔫的，一屁股蹲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，看着就阴森。苏小小缩着脖子往里走，裤腿上那片泥水印子，傻白甜们穿出来不得歹命？她才不管！跑嘛，赶紧跑，跑出这个见鬼的巷子，跑离那个让人脑仁疼的鬼东西。

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借契，那行歪扭的字像根毒刺扎在她心窝子。爹娘尸骨未寒，留下的这点东西，现在全指望它了。可它写的啥玩意儿？三年为奴！她苏小小还是爹娘捧在手心里的明珠，咋就成了给人家当牛做马的货色了？！这世道，真是瞎了眼！

脑子里越想越气，脚底下越是心急如火。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，横冲直撞地就往里闯。巷子窄得像条缝，两旁破破烂烂的院墙黑漆漆的，像无数只眼睛在盯着她。突然，前面传来“哐当”一声，像是谁家柜子倒了一般。她吓了一跳，猛地刹车，脚下一滑，“扑通”一声摔在地上。

泥水溅了她一脸，冰凉贴着火辣辣的脸颊。手里的借契都给甩飞出去，滚到阴沟里不见了。她心里一咯噔，赶紧慌手忙脚爬起来，顾不上屁股疼，就着那点视线在泥地里摸索。

“啧，穷鬼就是穷鬼。”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苏小小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玄色衣衫的男子站在不远处，背对着她，手里还端着个茶盏，滋啦滋啦往里头倒茶叶。这人看着眼生，但那语气，啧，一听就不是什么善茬。

苏小小没好气地哼了一声，没空跟他理论，弯腰继续捞她的借契。那借契看着挺轻，可在她手里就沉了千斤。它就在泥水里躺着，像个笑话，又像个诅咒。

捞了半天，除了几个烂菜叶和半块狗屎，啥都没捞着。苏小小气得直跺脚，那鞋底跟泥水“啪啪”两声脆响。

“喂，”那男子的声音又响了，带着点戏谑，“找不到啊？”

苏小小猛地抬头，正好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。男子似乎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快站起来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，眼神里带着审视和几分玩味。

“怎么，想找就自己捡啊？”他的语气轻飘飘的，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
苏小小捡起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泥，梗着脖子：“关你屁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