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天的巷子，砖石缝里都渗着湿气，苏小小走得急，裤脚都溅湿了一片。她才不管，脑子里全是那个信封里的字。爹娘留下的那点家底，全压在那张借契上，里头写的是……三年为奴，期满归身。

“废物！什么烂摊子都丢给你！”这是三年前，她在钱塘最大的绸缎庄闹出事，被主家赶出来的那天，管事指着她的鼻子骂的。

苏小小攥紧信封，掌心全是汗。巷子尽头亮着盏昏黄的灯笼，是个老钱塘人才知道的裁缝铺，铺主张氏，手艺好，心也软。苏小小倒了霉，第一个念头就是找张婶。

推门进去，一股子樟木和浆洗布料的味道。铺子里头就两三个人，围坐在案板旁，埋头剪裁。张婶正在给小徒弟讲活计，抬头看见苏小小，愣了一下，“咦？苏家的小姑娘，怎么淋成这副模样？”

“张婶……”苏小小把信封往桌上一放，声音发颤，“求您，帮我想想办法。”

张婶拿起信封，指尖划过那被雨水浸湿的边角，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。她是个通情理的人，接过信封，没多问，只说：“你先坐，喝口热茶。”

茶是刚泡的，研究会微微烫嘴。苏小小喝了口，才想起解释：“是……是爹娘留下的，现在……

张婶没听完，嗤笑一声：“这种缺德玩意儿！当初我就劝你爹别写，他非写。如今倒好，让你去顶缸。”顿了顿，她叹了口气，“别慌，有我在，慢慢想办法。”

张婶是个爽快人，二话不说就拿出纸笔，对着那借契比划起来。她发现这契上几个字写得歪歪扭扭，像是匆忙间赶写的，下手又重又急，隐约透着几分慌乱。她眼睛一眯，心里有了数。

“这字迹，我熟，”张婶突然压低声音，“这不是苏老爷的字迹，倒像是……苏三公子当年随手画的。”

苏小小一愣，连忙追问：“三公子是谁？”

张婶揉了揉额头：“你爹最得意的门生，苏三，手艺不输你爹，后来去了临安开了家分号，早就不在钱塘了。这字迹，要么是你爹当年伪造的，要么……”

她没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
苏小小的心猛地一沉，脸色煞白。她知道爹爹当年为了给她铺路，干过不少见不得人的事，但这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