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瘸子唾完那口烟圈，吧叽吧叽抽着烟杆，眼珠子滴溜溜转，盯着王猛那张年轻得让人发毛的脸。暮色像块脏抹布一样裹着村子，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地刻在地上，的风吹着烟圈，歪歪扭扭地飘向远处的山包。

“记住了没有，泥猴？”王瘸子说话像碾碎玻璃，每个字都带着沙砾。“再让人抓到，老子砍你的手！”他唾沫星子又朝王猛飞去，王猛往后一仰，堪堪躲开，后脑勺差点撞到树干上。

王猛脸有点红，拳头攥得咯咯响。“知道了，王瘸子，您就别在这儿碍眼了。”他声音闷闷的，像咽了颗草。

“碍眼？”王瘸子把烟杆往地上一戳，“老子这是为你好！进了妖兽森林，你个屁用没有，早晚得喂了那些畜生！”他踱了两步，又停下，回头瞪王猛一眼，“跟了老子，保你吃香的喝辣的！”

王猛不说话，心里翻江倒海。王瘸子这老滑头，仗着一身蛮力在村里横，可进了妖兽森林，他那点本事怕是不够看。可现在，他除了听王瘸子的话，还能干嘛？欠了他一顿饭，还差点被人当人质卖到边远城市当苦力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王猛叹了口气，“您带路吧。”

王瘸子哼了一声，把烟杆揣进兜里，抬腿就往山道走。王猛一瘸一拐地跟上，脚踝处的旧伤还隐隐作痛。山道坑坑洼洼，两边的杂草能藏住半个人的身形。走了快一个时辰，周围安静得可怕，连鸟叫都听不见了。

“妈的，什么情况？”王瘸子突然停下，压低声音，“前面好像有动静。”

王猛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。他顺着手电筒照过去，只见前方不远处，几棵大树被刮得东倒西歪，地上散落着一些奇怪的黑影，像是某种大型生物留下的爪印。

王瘸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露骨。“看来是‘灰狼王’的崽子们在撒野。妈的，正好给泥猴热个身。”

王猛头皮发麻。灰狼王？那可是妖兽森林里出了名的小恶魔，一群幼崽就够他们俩喝一壶了。

“别慌，”王瘸子拍拍王猛的肩膀，尽管那肩膀几乎没肉，“跟着我，躲在树后面，待我收拾了它们。”

说着，他猛地扑了出去，手里那把磨得锃亮的柴刀划出一道寒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