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刚跟老大干完架，今儿找他赔罪，茶馆角落蹲着呢。他老神在在地搅着杯子，褐色的茶汤冒腾腾的热气，照着他那张万年不变的棱角脸。这老哥，岁数跟我妈差不多，但眼神狠得跟锯子似的，典型的狠人相。搁别人身上怕是要细思极恐，可跟他混久了，也就觉得…嗯，挺嚣张的。

“说吧，刚才那叫什么劲儿？”我扒拉着面前碟子里一小撮瓜子，咔嗒咔嗒响。老大最新喜好，喝这个，还老说解压，我看他呵出气都带着烟味儿。

老大没接茬，自顾自又搅了两下，杯壁上水珠子顺下来，滴在紫檀木桌面上，吧嗒一声。“挺好，挺好。”他忽地抬头，镜片后的眼睛在氤氲茶气里亮得吓人，“世界最近挺安静。”

我差点喷出去。瓜子壳差点糊他脸上。“老大你也就这点乐儿大了，听说世界和平了？”

他往后靠在椅背上，嘴角咧了咧，露出两颗尖牙。这笑式儿，在我们圈子里叫“凶光预警”。巷子口卖包子的王婶要是看见了，估计得夸一句“小伙子笑得有喜气”。我：“……”

“没，就是新闻。”他啜了口茶，咂咂嘴，“吵吵闹闹的，也没啥意思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他那意思…是想重启？我这脑袋“嗡”地一声，后脑勺有点发麻。老大这人，你惹得起他，但真别揣摩他心思。他要是想搞事，那整个世界都得跟着颠簸。我就是他身边的人，感觉犹如下雨天揣着漏水的伞出门——没好事。

“所以呢？”我把瓜子盘往旁边一推，坐直了身子，“想打打杀杀？”

老大闻言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像是笑了。他放下茶杯，伸出手，“啪”一下，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。力道不重，但手心那股子老茧的温热劲儿，直往骨头缝里钻。“老弟，你也别紧张。”他声音不高不低，带着点疲惫，又带着点…我读不懂的玩味。“我就是觉得，吵吵闹闹的，没人乐呵。天天风平浪静，那不成死水塘了？得折腾折腾，日子才有意思。”

他这话，听着咋那么没道理，又好像…有点道理？我看着他那双眼神深处似乎藏着什么的眼睛，忍不住乐了。“老大你这想法，够‘细思极恐’的。下次换个词儿，别直接说和平，免得我担心里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