瓶盖“啪”地一声轻响，陈默拧开矿泉水。水珠顺着瓶身滑下来，他皱了皱眉，随手擦掉。便利店灯光昏黄，映着他侧脸的轮廓有点发白。楼下的身影还在，江小桃没动，像一尊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像。

牛奶有点烫，陈默吹了吹才小口喝。手心被温热的包装纸焐得有些发麻，他想起前年冬天，也是这样，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，披在她肩上。那时她刚搬来，一个人拖着大箱子，冻得瑟瑟发抖。他明明记得那时候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。

楼下，江小桃忽然合上了书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角。好一会儿，她才慢吞吞地站起身，像扛着千斤重担般，踉跄着走到阳台边缘，探出身子往下看。陈默猛地一惊，心跳漏了半拍。

她没看他，目光直愣愣地落在远处街灯映照的积水里，水面倒映着天空碎成的光斑。她穿着浅蓝色T恤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纤细的手腕。手腕上有个月牙形的旧伤疤，是他大二那年，不小心撞的，当时她一边哭一边给他贴创可贴，那双眼睛亮晶晶的。

陈默喉结动了动，想让她看清楚，却又生生忍住。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江小桃妈妈发来的微信，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吃饭。配图是桌上的红烧肉，照片边缘还沾了点油渍。陈默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摸出手机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却没点开。

这算什么？他心里有点发堵。明明是冬天，可他感觉后背被冷风吹得发凉。他想起江小桃结婚那天，她穿着洁白的婚纱，挽着他家大哥的手，笑得幸福的模样。他当时喝了点酒，偷偷跟在她身后，看着她一步步走进礼堂，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，却只能硬着头皮笑着恭喜她。后来大哥跟人跑了，她一个人带娃，日子过得紧巴巴，他却碍于面子，连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。

陈默把牛奶放进便利店带的那种保温袋里，又拿出两包零食。楼下，江小桃似乎放弃了看水面的执念，转过身，背对着他，轻轻靠在栏杆上。路灯的光线勾勒出她瘦削的肩膀线条。

陈默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放轻脚步下了楼。他走到她背后，递上保温袋和零食。袋子是纸质的，遇到雨天容易破，他记得她曾经提过一次，当时他顺手把自己的布袋子给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