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揣兜里那会儿，陈默心里正翻江倒海。江小桃的消息一条接一条，从最初的风平浪静，到后来的语无伦次，最后干脆直接甩来一张离婚协议书的照片。那行签字按手印的字，像针一样扎在陈默心上。

他坐着硬座回去的，省下了软座的钱。火车是要坐二十多个小时，窗外的天刚好从亮到暗，再从暗重新亮起。窗外景致单调得可怜，几棵树啊几座山啊，来回晃悠，跟陈默的心情一样，没个着落。

车快到站的时候，陈默手机响了。他掏出来一看，是江小桃。他点接，那头立刻传来带着哭腔的喊声：“陈默，你到底在哪？我……我这边很乱……”

陈默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问她：“在哪儿？发生了什么？”

江小桃那边背景音嘈杂，似乎有哭声，还有男人不耐烦的吼叫。她急促地喊：“我在中街，手机找不到了……你，你能不能过来一趟？”

陈默脑子嗡的一声，反应过来：“我在这儿，马上到。”

挂了电话，他赶紧起身找座位上的人借手机。找到一个，给江小桃回过去，问她具体地址。江小桃报了个大致位置，说就在中街的某栋楼，具体楼层她分不清了，人在楼梯口。

陈默挂了电话，对着借手机那人抱歉道：“兄弟，手机先借我用用，我得去找个人。”那人点点头，没多问。

陈默冲出车厢，外面天色已经暗透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，凌晨一点。他拿出手机导航，找到江小桃说的位置，一路快走到楼梯间。电梯坏了，他只能爬楼。

高跟鞋的声音从楼上传来，急促而凌乱。陈默跑到楼梯口，果然看到江小桃站在那儿，怀里紧紧抱着个布娃娃，背对着我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
“小桃。”陈默喊了一声。

江小桃猛地回头，看到是他，眼睛瞬间红了。她什么也没说，就往他这边迎上来。

陈默伸手扶住她，感觉她整个人都在抖。他另一只手去拉她的胳膊，发现胳膊软绵绵的，一点力气没有。他一使劲，把她拉了过来，让她靠在自己身上。

“上车。”陈默说，“我送你。”

江小桃点点头，瘫在他身上，眼泪无声地往下掉。陈默没动，就这么抱着她，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慢慢平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