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下去，陈默把手机揣回兜里，抬头看了看周围。K601次列车软座车厢，人不多，大部分人都靠着窗打盹，或者捧着书假装看。他往里走两步，找个靠窗的空位坐下，车门一关，车厢里立刻安静了不少。靠窗的位置能看到窗外来回晃动的风景。

火车咣当咣当开动，陈默把背包放在脚边，从兜里摸出包里的保温杯，拧开盖子，喝了一口温热的蜂蜜水。水有点黏糊糊的，甜得恰到好处。他想起江小桃以前常喝这种，每次街边买奶茶，她都不是什么冰美式、珍珠奶茶，就是这种甜甜的蜂蜜水。

火车一路向南，窗外的风景从城市的钢筋水泥，慢慢变成稀疏的树木和田野。夕阳斜照在铁轨上，把影子拉得长长的。陈默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，眯着缝看窗外的云。云彩一层一层，像棉花糖，又像软绵绵的棉花包。他想起大学时候，和江小桃在这节车上一起回家。她总是一路叽叽喳喳，说今天又看到什么有趣的事，吃到什么好吃的。那时候，她头发长长的，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。

火车到站的时候，外面下着小雨。陈默拉了拉外套的领子，走出车厢。车站广场上人不多，都在雨中撑着伞，或者缩在屋檐下。他抬头看了看天，雨点不大，但也好久没见过下雨了。他想起江小桃以前最喜欢的，就是下雨天。

“陈默？”

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
陈默猛地转过身，看到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，正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，站在不远处对他张望。女人高挑一些，微卷的头发挽在耳后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。

是江小桃。

陈默眨了眨眼，揉了揉眼睛。不是幻觉。

江小桃快走到他面前了，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，里面装着几个袋子，看起来像超市买的。
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江小桃笑着问他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流下来，在伞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

“回老家。”陈默把伞柄递给她，“我也是。”

“这么巧？”江小桃接过伞，往他这边靠了靠，“你也是去南方？”

“嗯，公司派。”陈默点点头，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塑料袋上，“你拿着这么多东西，怎么走？”

“去朋友家借住几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