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下去，陈默把手机揣回兜里，抬头看了看周围。K601次列车软座车厢，人不多，大部分人都靠着窗打盹，或者捧着书假装看。他往里走两步，找个靠窗的空位坐下，车门一关，车厢里立刻安静了不少。

靠窗的位置能看到窗外来回晃动的风景。出了杭州站，车子拐上高速公路，窗外就是密密麻麻的楼房，偶尔闪过几个工厂。陈默揉了揉眼睛，视野有些模糊。他刚从江南回来，西装外套还带着点长途车的闷味儿。这几天他没回公司，就在杭州临时租了个酒店，每天早上去西湖边转悠两圈，假装游客，晚上找个小馆子吃点东西，然后回酒店眯瞪一宿。

他跟江小桃也快一年没联系了。上一次见面还是去年她生日，她一个人在杭州过生日，陈默特意跑过去吃了个饭。席间她 Default Smile，低着头喝红酒，中间没怎么说话。陈默那时候就觉得不对劲，但也没多问。后来她老公接电话声音太亮，她就提前走了。陈默一个人在杭州吃了顿闭门羹，也没多想，临走前还帮她把行李搬上了车。

这次来，纯粹是蓄意的。陈默拿出手机，翻出一条微信，屏幕上显示着“小桃”两个字。他想了想，又删掉，重新编辑了一条：“小桃，新年快乐。”

手指点到发送的时候，他突然停住了。那个头像还是以前的照片，笑得没心没肺的，眼睛弯成月牙。可陈默总觉得，这张照片下面藏着一个浑身湿透的、在雨里跑得快要死掉的女人。他想起快半年前，他在朋友圈看到过一条江小桃发过的动态。照片是婚纱照，背景是法国的某个小镇，两个笑得特别开心的人。可陈默当时总觉得那笑容假得像塑料，像是在演一场别人的人生。

手机屏幕上，发送按钮亮着。陈默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半天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，删掉了。他合上手机，靠在椅背上，开始看窗外。天色擦黑，路灯已经亮起来了。车里只有零星的几个人，大部分人都没睡醒，呼噜声此起彼伏。

陈默想起江小桃刚才在微信上问她要的那条围巾。她想买条羊绒围巾，说杭州冷得要死。陈默当时在杭州，亲眼见过她冻得通红的手指，手里还端着一杯热咖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