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喂！你个捡来的，滚远点！」雕花木桌上，锦衣华服的红衣公子抬脚就踹。桌角那团小黑影一缩，把头埋进怀里，小爪子死死抱住一根发光的羽毛。

「嘤嘤嘤……」软糯的声音闷闷的。皇帝坐在主位，龙袍下的肌肉绷得死紧，指节扣得咯咯响。他养了三个月的鲛人崽崽，又闹了脾气。

就在昨天，崽崽非要跟着采买大臣去后山寻宝，摔下三个丈深的悬崖，捡回来时口吐白沫人事不省。苏墨渊亲自抱着他，灌了十颗回气丹，这小家伙才悠悠转醒。认生得很，缩在角落，谁也不肯见。

「皇上息怒。」内侍小心翼翼递过来一盏琉璃灯，灯里游着几尾蓝色小鱼儿。皇帝接过，指尖不经意擦过其中一条，竟传来一阵冰凉刺骨的酥麻。

崽崽眼尖，伸出小爪子抓了一下鱼尾巴。那小鱼欢快地绕着他摆尾，鳞片在幽蓝灯光下泛起七彩，像是水洗过的孔雀毛。皇帝嘴角不自觉抽了抽，把灯往崽崽面前推了推。

「玩吧。」他没好气地说。

崽崽愣了一下，歪着头看他。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。皇帝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。自家小祖宗四个月大时，眼神还是混沌的，只会使劲哭。如今会说话会跑路了，反而更会看人脸色。

「崽崽，今年几岁呀？」皇帝放下烫手的琉璃灯，摸了摸崽崽毛茸茸的耳朵。那小东西立刻警惕起来，耳朵竖得笔直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。

「三岁！」小爪子拍得啪啪响，语气倔得很。皇帝失笑，放得手又抓起来。崽崽的鳞片泛着淡淡柔光，被凑近了，像给东西镀了一层水光。皇帝的手指不小心擦破了一点皮，一滴血掉下去，瞬间被鳞片吸走，连一点痕迹都没有。

他心头咯噔一下。想当初崽崽被救上来时，浑身是伤，鳞片破损严重。如今不仅完好如初，反而在他掌心发烫，像在……进化？

「崔嬷嬷。」皇帝喊来管事的宫女，「给朕把那对鲛珠拿来。」

崔嬷嬷应得快，捧了个锦盒过来。盒子里躺着两颗晶莹剔透的泪珠，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。皇帝伸手欲触，崽崽突然尖叫一声，四只小爪子像铁钳一样抱紧他的手指，死活不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