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风天，雨水把窗户拍得噼里啪啦响。我缩在办公室角落里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招聘信息，百无聊赖地刷着新闻推送。下午两点，天色暗得像要滴煤油，办公室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
“老师，外面天太黑了，公交车可能不开了。”

我抬起头，推了推鼻梁上的假框架眼镜——度数早就模糊了。门口站着个穿校服的男生，抱着一沓教案，肩上还沾了点泥点子。是班上那个出了名的刺头，林风，此刻正用那种让我无名火起的欠揍表情看着我。
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动也没说话，低头继续看屏幕。这小子，毕业都快两年了，还知道回母校来。

“老师，你看我，”林风把教案抱得更紧了，“我给学校写了封回信，他们同意让我参加明天的教师节活动，可以……可以采访你吗？”

我差点把电脑往他脸上拍。“你跟学校说你什么了？”

“我说我想探班，顺便……顺便说下，我已经拿到《星光大道》的冠军了。”他扬起下巴，像个即将展示宝物的孩子，但又带着点狡黠。

我嗤笑一声，把鼠标往旁边一扔。“行啊，冠军了不起啊？晚上来我办公室，东西我给你。”

林风眼睛一亮，转身快步走了。我刚想松口气，手机突然响了。屏幕上跳动着“林风”两个字。

“老师，学校那边最后要求我谈谈对教育的看法，我不知道该怎么说，你能不能……”

我正想说“滚”，突然愣住了。

屏幕上显示的时间，是昨天晚上。昨天晚上他跟我通电话，说要去参加快本节目录制，声音里带着兴奋又有点不确定。

我点开通话记录，昨晚九点半，我们聊了快一个钟头。他给我听了几句新歌的小样，说不确定能不能进前十二名，问我该不该为了保级多唱几遍。

那时候，他还没拿到冠军。那时候，他只是个刚出道的音乐系毕业生，带着点青涩和慌张。

我盯着屏幕，突然有种很荒谬的感觉。那个在我班上上课，总喜欢用尺子戳我胳膊，上课睡觉被我拎到前面罚站，放学路上被我堵住逼问数学题目的林风，真的和现在这个站在舞台上，被ousands of闪光灯包围的林风是同一个人吗？

我放下手机，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雨刮子在玻璃上划出歪扭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