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默正对着纸上的竹子凝神，那穿得体面点的汉子摇着蒲扇又凑近了些，蒲扇“啪啪”一响，吓得王默手一抖，墨汁差点甩在画上。汉子嘿嘿一笑，咧着嘴道：“小兄弟，看你画得挺专心啊，这年头，能静下心来干点啥的不多了。”

王默没说话，只是把墨汁往砚台里蘸了蘸，继续画。竹子是他的拿手活，性子急的顾客他一般不接，因为这活儿得沉下心。竹子节节分明，墨色浓淡得宜，勾勒出来才显精神。那汉子看他画得认真，又摇了摇蒲扇，声音放着小了点：“我等一会儿也想画幅像，你那画……能卖不？”

王默抬眼，瞅见汉子手里捏着个褪了色的黄铜怀表，样式老掉牙了，但擦得锃亮。怀表链子是断裂的，一手radorra挂着一截。王默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不是普通的市井闲人。

汉子见王默看他的怀表，以为人家笑话，脸一红，把怀表往怀里藏了藏：“我就是……就是喜欢老物件儿，瞧着顺眼。”说着，又问，“你画那么讲究，图什么呢？”

王默放下笔，指了指画上的竹子：“图个清净。这竹子一节一节，有节操。”

汉子一愣，随即哈哈笑了：“嘿，你小子会说话！”

王默不再理他，自顾自收拾东西。那汉子看着王默的背影，突然又把那怀表摸了出来，丝丝缕缕地摩挲着。怀表是祖上传下来的，原本是件宝贝，后来家里遭了难，拿去换了些碎银，就剩这么个空壳子了。可最近这怀表总在夜里发出微光，还隐隐传来些声音，像是……在说话。

汉子皱着眉，把怀表往鼻尖凑了凑，怀表入手温热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意味。他鬼使神差地掏出怀表，解下残破的链子，递给街角一个蹲着晒太阳的脏兮兮老头。

老头眯着眼接过去，正要问什么，突然一道刺目的金光闪过，老头的脑袋“嗡”地一下大了，手一哆嗦，怀表脱手飞了出去，直直撞在王默的画案上，“哐当”一声碎成了两半。

王默吓得差点把墨汁泼了出去。汉子脸都白了，连滚带爬追过来，一把抱住王默的腿，颤声说：“老哥，对不住，对不住……这怀表……”

王默还没开口，就听见一阵空灵的声音在脑子里炸开：“凡尘俗世，迷障重重，千年之愿，一朝梦醒……执念成空，意念不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