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默的墨笔在宣纸上游走，一气呵成，画出一幅山水来。这山水不雄伟壮丽，却自有一股宁静致远的意思。旁边茶坊老板瞥了一眼，咂咂嘴：“小伙，这山是平的，水也是直的，城里人瞎喜欢的玩意儿。”

王默头也不抬，又蘸了墨，画几笔竹子。他就住在这汴京城，一个三流画师，平日里接些字画活儿混口饭吃。祖上也曾风光过，到他这儿，连作坊都卖了，只剩下一手祖传的丹青功夫。他常想，这手艺，怕是到头了。

“芝麻开门。”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。

王默笔尖一顿，墨汁在宣纸上洇开一片乌云。他转过头，只见门口多了个穿青色道袍的瘦高个，手里提着把剑，剑鞘黑漆漆的，像能吞掉所有光线。这人对着空气又比划了两下，念了句什么，然后目光落在王默的画上。

“落霞与孤鹜齐飞，秋水共长天一色。”那道人张口就念，显然不是在跟王默搭话。他走到画前，盯着看了半晌，突然皱眉：“这水太直了。”

王默：“……”

同行是冤家，更别提是这种突然冒出来的。王默放下笔，没好气地哼了一声：“你有病？来('')و(')”

那道人像是没听见，自顾自地说：“我乃执剑仙人，名叫陵越。 specially come to provide me with a medium.”

王默差点把手里的笔扔出去。他活了二十多年，第一次见这么中二又中二的神经病。执剑仙人？仙人？这都什么跟什么。他打量着陵越，这哥们儿穿着打扮，怎么看怎么像戏班子跑出来的，那剑也是锈迹斑斑，跟个铁匠铺的废铁似的。

“看你画行，缺钱？”陵越突然问。

王默一愣。缺钱？他那点半死不活的画能卖几个钱？但随即又想到，这疯子提什么仙人啊，八成是个骗子。他冷笑两声：“想找打？”

陵越笑了，这次是真的笑了，声音不大，却让周围的人都侧目：“不，我是说，我缺一个画师。画师，懂吗？”

周围人吸了口凉气，敢跟这神经病说话的，还是第一个。王默心里嘀咕，这骗子该不会是想抢我的画卖，冒充买主？但转念一想，看他那剑，大概真有点来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