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的金銮宝座上，云曦正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皱眉。镜中女子二十出头，眉眼凌厉，额间一点朱砂痣被金箔贴纸盖住大半，只留下个暧昧的弧度。她拿着金簪，正琢磨着要不要把眉毛修得更细点，让面相柔和些。

"陛下，太医署新来的那个郎中据说医术很赞。"贴身宫女阿竹凑过来说，声音轻得像怕吵着什么。

云曦正用金簪刮着眉毛，闻言手一顿："哦？你打听这个做什么？"她放下金簪，转过头，目光像刀子似的刮了阿竹一眼。

阿竹舌尖顶了顶腮帮子，小声道："我瞧着御花园的牡丹都蔫了，您这都两天没瞧它们了。要不…让郎中顺道瞧瞧？"

云曦嗤笑出声，指尖在铜镜边沿敲了两下："你倒是会找乐子。那些花要是会说话，指不定都在咒我呢。"她这话带着股子自嘲，但语气里的疲惫是真的。

"陛下…"阿竹刚想再说点别的，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太监尖着嗓子喊："陛下，将军府派人送急件来了！"

云曦眉眼一凛，动作瞬间利落起来。阿竹赶紧递上玉冠，云曦抬手一顶，乌发簪满金钗的脑袋便添了三分威严。

"呈上来。"云曦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三分，声音也沉了些。

太监躬身呈上一方漆盒，盒盖打开时，里面烟丝和茶叶的混合香气飘出来。云曦皱眉拿起银匙，小心翼翼地拨开上层的茶叶末，露出底下黄澄澄的军饷银子。

"这是…?"阿竹瞪大眼睛，她见过不少上供的珍稀玩意儿，但用茶叶箱运银子，这法子实在邪门。

云曦把这叠银子举到灯下，盯着那些模糊的印记。片刻后，她突然伸手按住额头，指缝间漏出点白气："混账东西！"声音不大，但殿里每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旁边小太监吓得抖了一下，阿竹也噤声了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
云曦盯着那些银子看了半晌，突然站起身绕到书案后。她从抽屉里摸出个檀木算盘，噼里啪啦拨了几下，额头青筋都爆出来了。算盘珠子碰撞的声音越来越急，像是要把殿顶给掀了。

"不对…太不对了！"阿竹去关了殿门，但那算盘还是没停。

云曦拿起笔在另一张白纸上划拉两笔，突然把纸往案上狠狠一拍："见鬼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