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堂里人声嘈杂，塑料餐盘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。沈繁星好不容易在窗口排到前面，买了份番茄鸡蛋面，挑了个靠墙的空位坐下。她刚从解剖实验室出来，白大褂还带着消毒水味，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，鼻梁上贴着个透明的医用护目镜，正低头专攻面碗里的面条。

“嘿，同学，这位置有人吗？”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生踹了踹她旁边的椅子。

沈繁星抬头，瞥见一张清隽的侧脸，鼻梁很高，嘴唇薄薄抿着。男生正低头看手机，屏幕的光映亮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。他似乎没看到沈繁星，又或者看到了但不打算让座。

沈繁星把脸转向另一边，懒得理他。周围人渐渐散了，只留下零星几个最迟钝的兀自埋头吃饭。她刚要动筷子，就听见邻座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：“喂，麻烦让让，我坐。”

沈繁星抬起眼，对上那双浅灰色的眼睛。男生比刚才近了点，她能看清他眼里的笑意，还有眼角细细的纹路。大概是见她没动，男生干脆拉开椅子，在她对面坐下。

食堂沉默得只剩下碗筷碰撞声。沈繁星拿起筷子，默默扒拉两口面。

对面男生似乎觉得无趣，从书包里摸出一本杂志，翻开翻去。忽而他头抬起来，目光落在沈繁星面前的护目镜上，挑了挑眉：“学医的？”

沈繁星“嗯”一声，没作声。她觉得这男生挺烦人，总像欠她钱似的。

男生没再说话，自顾自看杂志。几分钟后，他放下杂志，突然开口：“你这护目镜挺别致，手术的时候也这么淡定？”

沈繁星挑眉看他，觉得他欠揍。“和你无关。”

男生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笑容有点过分：“是吗？可我觉得挺有意思的。”他合上杂志，掌心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臂，“哎呀，抱歉抱歉，没注意到。”

沈繁星皱皱眉，想推开他又怕被当成小气。她清清嗓子，假装没看见，低头继续对付碗里的面。

对面男生看着她，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。他忽然站起身，“同学，你吃完先走，我帮你占着。”

沈繁星抬头，看了看窗外依旧喧闹的食堂，又看了看对面一脸欠揍表情的男生，没好气地说：“不用了。”

男生也站起身，与她四目相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