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，我直勾勾盯着锅里那团翻滚的浑水。说是热水，里头还飘着几片不知名的草根树皮。这就是老王头说的“药汤”？看着就让人打哆嗦。

“劈柴！”

老王头甩着毛巾从屋里出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破铜壶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漏风的黄板牙：“你这小子，走路跟没骨头似的。先泡会儿，活血去瘀。”

我懒得搭理他，掀开锅盖闻了闻。一股苦涩味混着土腥气直冲脑门。要不是实在累瘫了，我宁愿去啃路上的石头。

“还有别的吃吗？”我戳了戳自己饿得咕咕叫的肚子。

老王头眼皮一跳：“你想吃啥？金丝猴肉还是千年人参？”

“老板，加个蛋行吗？”我实在撑不住了，只能厚着脸皮问。

“蛋？”老王头眯着眼打量我，“你小子是饿昏了，这儿是原始森林，蛋长树上结的？”

我坐在锅边发呆，突然想起背包。那玩意儿还在村口歪脖子树下，估计被野狗啃成碎片了。里面还有备用电池和应急压缩饼干……心里咯噔一下，腿肚子又开始抽筋。

“老王头，我有个东西落在外面了，能借我根棍子吗？”我尽量说得委婉。

老王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我：“棍子？你当我是杂货铺老板？”

“不是，就普通的树杈也行。”我赶紧改口。

他哼了一声，转身进柴房。回来时手里多了根磨得发亮的木棍，还带着点木屑味儿。

“捡漏吧你。”他把我推出院门，“天黑前不回来，我就把你的药汤做成浓汤。”

村口的槐树蹲在原地没动，我那背包倒是歪斜地靠在树根上，一个巴掌大的洞敞开着。里面果然空了，但几个压缩饼干包装袋还卡在树枝缝里，边上还有几道牙印。看来野狗只对包装感兴趣，没把东西全吃掉。

我拎着背包和木棍往回走，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这片树林安静得可怕。连平时该叫唤的虫子都没动静，连风刮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消失了。

药汤锅里的翻滚声越来越明显，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搅动。我脚步一滞，突然想起刚才那股苦涩里似乎混着点别的味道……不是草药味，倒像是……汗水？

我咽了口唾沫，摸了摸腰间的匕首。老王头这家伙，该不会在这锅里下了什么歪门邪道的东西吧？要真是这样，那我这泡汤浴怕是得变成醒魂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