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蹲在自行车跨梁上，拧着后视镜瞅了瞅自己这帮“跟班”。四个半大孩子，歪歪扭扭的全是青春痘，校服敞着，汗衫印着“勇攀高峰，永不放弃”——当然，这话是写在洗到褪色的小白背心上。后座上，小李正用矿泉水瓶喂蚊子，唾沫星子顺着嘴角滴在柏油路上，像一颗颗不饱和的糖。

“都挺好，”老王头乐呵呵地往前一蹬，后座跟着一颠，小李哼唧一声，“就差老狗剩了。”

“就差你爹了。”站在车头的小胖回头，龇着一口白牙，把后座的小李一把推下去，矿泉水瓶当空接住，拧开塞子灌了一口，“数据说明天再测！今天咱得把那犄角旮旯刨明白。”

自行车歪歪扭扭地晃进一片废弃的工厂区。锈蚀的厂房像一排老胳膊腿，张着嘴等着吞人。热风裹着生锈铁锈味儿灌进来，呛 得人眼睛涩涩的。老王头从车筐里掏出个GPS，屏幕上花花绿绿，他晃了晃手腕，嘀咕：“昨儿晚上查的坐标，离这儿不远。”他掏出把破柴刀，柴刀弯得跟麻花似的，反过来用，刀背顶着前轮，“探路，都跟紧了，别把腿丢了。”

小胖仗着他腿长，噔噔噔跑在前面，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跑调歌。小李摸着下巴，看着地上的蚂蚁搬家，时不时被虚汗糊了眼。老王头最沉稳，慢悠悠跟在最后，手里还捻着个像小核桃的旧铁疙瘩，时不时敲敲地上。

“我说哥儿几个，”小李突然停下，指着前面一个斜插入地面的水泥墩子，“这玩意儿看着挺邪性啊。”

小胖凑过来，拨开一堆杂草，指着水泥墩子底下：“邪性？我看是发财了！”

水泥墩子孤零零地杵在那儿，比周围的地面高出半米。更怪的是，水泥墩子上有一些深色的划痕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蹭出来的。小李蹲下去，手指抚过划痕，小声嘀咕：“这划痕……有点意思啊。”

老王头也凑了过来，他蹲下身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仔细瞧着那些划痕：“这水泥……看着年头不短了啊。你们发现什么没？”

小胖挠挠头，伸手想碰水泥墩子：“我瞅着底下好像有空洞。”

“下面有空洞？”小李眼睛一亮，连忙想去挖，“快快快，用家伙事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