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得我直咧嘴，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。挣扎着摸索下床，脚底板一踩实，又是一阵抽风。我骂骂咧咧，趿拉着鞋往外走，刚到院子里，就听见鸡鸭乱窜的动静，还有爹那熟悉的咳嗽声。"醒了？赶紧过来喝碗稀粥。"爹的声音隔着老远就传来了，带着股子火气。

我抬眼瞅见爹杵在院子当中的石桌边，腰杆挺得笔直，手里还捏着个旱烟袋，烟锅子里的火星子一明一暗地闪着。他见我过来了，脸上那火气立马就散了，露出两排有点发黄的牙："哟，今儿个长精神了？赶紧的，粥就热着呢。"我咧着嘴直喘气，肚子饿得咕咕叫，但迈步子的时候还是得小心翼翼，生怕脚下一软又得栽回去。

爹给我舀了碗稀粥，熬得那叫一个稀，飘着几粒米粒，闻起来还有股子焦糊味儿。我心里直抱怨，这算什么粥啊，还不如前阵子在饥荒年月啃的草根呢。"尝尝不尝尝？"爹眼珠子一瞪，"我这是用秕糠掺着谷糠熬的，不容易。"我嘿了一声，端起来抿了一小口，酸得直咧嘴，赶紧又放下碗。"不够味吧？"爹倒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，从怀里掏出个布包，"尝尝这个。"他把布包往桌子上一倒，里头露出来几个干硬硬的馒头，看着就硬邦邦的。

我伸手捏了一个，入手沉甸甸的，入手一掂量就知道是好面发的。这年头，能吃上一口硬面馒头，简直比过年还稀罕。"爹，哪儿来的？"我眼睛都亮了。"别提了，"爹嘿嘿一笑，"今儿个帮三爷爷送信去了，他赏的。"我愣了愣，三爷爷家那离得不近，来回就得俩时辰，就为了几个馒头？我正纳闷呢，爹又开口了："走，给你三爷爷送块镜框去。"说着就要起我。

我赶紧把他拦住："爹，您歇会儿，我这身骨头还散着呢。"爹想了想，伸手摸了摸我额头，"不烧了？行，那就在这儿歇着。我自己送就是了。"他转身就往外走，临走前还回头嘱咐了一句："想喝粥就喊我，粥管够。"我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头莫名地有点不是滋味。

送完那块镜框，爹天黑前就赶回来了。看他累得哈欠直打，我就没忍心再让他送我回去。他坐在炕上，闷头抽了半袋旱烟，半天才说话："那三爷爷非说，你今儿个气色看着不一样，问我是不是偷偷给你吃了啥好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