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家道中落那会儿,我爹为了糊口,差点把我卖到山里当童养媳。后来跟着他混票子,整出个 diabetes,又得扛起药罐子。可啥叫大宗族?我自个儿琢磨着,不就是个乌泱泱的大家伙,前门喂猪,后门晒粪,人人脸上挂着笑,谁心里又没点儿弯弯绕。
第五章 命运
五点多,天刚蒙蒙亮,窗户纸上头透进来的那点灰白光,硬是把我给弄醒了。浑身上下像是被几十根针扎着,又像是被十几辆大卡车给碾过来,疼得我龇牙咧嘴的。我发动动手指头,哎哟,妈的,怎么还能动?挣扎着坐起来,头疼得像是要裂开一样。
这疼法,我认得。爹说的,那叫“火毒攻心”,是攒了几辈子的晦气,在身体里头炸了锅。当初在上海滩混,跟着他赌钱,赢了他一身皮,败了他一屁股债。后来又跑去东北抓倭子,结果中了风寒,一病就是小半年。说是好了,还得天天喝那苦得掉渣的药,久而久之,就整出了这糖尿病。
爹每次说这病,唾沫星子都能喷我脸上三尺远,“废物!这身子骨,以后指不定哪个时候就不听使唤了!” 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珠子是红的,像是随时要掉进刚才那锅熬了半宿的药材里去。我他妈当时要是能听进去,现在这疼,能疼三倍?
屋子里静得能听见耗子跑过墙根的吱呀声。爹的屋子在那头,从窗户缝里透出来的烟味,呛得我直咳嗽。娘呢?她得去后厨忙活,天不亮就得起来,锅碗瓢盆响成一片。大宗族的屋子,就像个翻倒了的蜂巢,人声嘈杂,却谁都管不着谁。
我趿拉着鞋就往外走,鞋后跟直接扒开了胶皮,露出脚底板来。这刻骨铭心的疼,让我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走到天井里头,就听见爹和几个邻居在吵架。
“我说老刘,你这人怎么说话呢?我闺女,那是金不换的宝贝,你让她去山里当童养媳?” 爹的声音尖得能刺破天。
“我闺女谁不要?就冲你家小子这病,我都替你高兴!少害我一条命!” 那人唾沫横飞,像是要把那闺女一口给吞了。
我他妈当时就火了,冲上去就推了那人一把,“你他妈谁啊?老子爹说话,轮不到你插嘴!”
爹一把拉住我,低声骂道:“你个小兔崽子,知道什么叫滋味不?我在这难处当头,你倒好,来添乱!” 他手一抖,那碗凉了的药就泼了一地。
我看着地上的白花花的药面儿,那玩意儿苦得我牙都快酸掉了。娘在旁边掉眼泪,说这日子是过不下去了。她偷偷摸摸跟我说,要是再讨不回债,她就收拾东西,回乡下老家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