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天爷啊，这他娘的什么日子啊！凌晨五点多，天刚蒙蒙亮，窗户纸上头透进来的那点灰白光，硬是把我给弄醒了。浑身上下像是被几十根针扎着，又像是被十几辆大卡车给碾过来，疼得我龇牙咧嘴的。我发动动手指头，哎哟，妈的，怎么还能动？

挣扎着掀开被子，冷风“唰”地一下钻进来，把我冻得一激灵。外头动静挺大，隐约能听见收音机响，还有隔壁老王家的那只破猫在叫唤。我估摸着，这会儿街上就算有巡夜的了，也得是在打瞌睡。

扶着墙挪到院子里，天色还是灰蒙蒙的。院子里头冷冷清清，只有墙角那几只鸡在拱食槽里的残渣。我蹲下去掏了块干硬的饼子塞进嘴里，嚼得我龇牙咧嘴，这饼子愣是齁得我直想吐。我爸他娘的，当初哭着喊着说要去外头混饭吃，怎么混到头来就这么混了？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。

正琢磨着呢，后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我回头一瞅，是我妈，她手里还拎着个破布袋，脸冻得跟个红苹果似的。“醒了？起来没？赶紧收拾收拾，送你上街去。”我妈的声音又尖又急，眼睛红红的，像是没睡醒。

我哪还有精神收拾啊，光捂着肚子就疼得直哼哼。“妈，今儿让爹去送送吧，他腿脚还利索着呢。” 我知道我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，看她那架势，八成是熬了一夜。

“去你的！”我妈啐了我一口，“你爹他现在是什么身份？颠倒是非的玩意儿，丢人现眼！我拉不下这个脸！”

得，我说不过我妈。我认命地爬起来，胡乱扒拉了两件衣服穿上。妈在屋里翻腾了一阵子，又蹬蹬蹬跑出来，手里多了条布袋。“拿着，路上冷，给你们加件衣服。” 布袋沉甸甸的，我打开一看，里头是两双破袜子，还有个窝窝头。

“妈，这……” 我有点不好意思。

“拿着！”我妈大手一挥，“丑话说在前头，送完人就各不相干！你别指望我照顾你，也别指望你爹他靠谱！”

我点点头，没多话。主要是肚子疼得厉害，哪有心思跟她犟嘴。走到堂屋，我爸正坐在地上抽烟呢。他也不像以前那么精神了，眼角的皱纹深得能插秧，头发也白了一大半。看见我，他叹了口气，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