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天爷啊，这他娘的什么日子啊！

凌晨五点多，天刚蒙蒙亮，窗户纸上头透进来的那点灰白光，硬是把我给弄醒了。浑身上下像是被几十根针扎着，又像是被十几辆大卡车给碾过来，疼得我龇牙咧嘴的。我发动动手指头，哎哟，妈的，怎么还能动？不是应该直接人事不省，等着爹来给我收尸吗？

我娘猛地在我身边坐起来了，手忙脚乱地摸我额头。她那手指头糙得跟老树皮似的，戳在我脑门上，带着一股子洗不完的肥皂味。“烧着呢！咋地了哥们儿？”

我“嗷”了一声，挣扎着想坐起来，结果眼前一黑，差点又栽倒在炕上。“水……”我嗓子眼跟砂纸似的，吐出两个字就差点没背过气去。

“哎！哎！有戏！”我娘明显松了口气，赶紧转身去找暖壶，“你这烧上来，糟心啊！”

屋里头黑咕隆咚的，就我娘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褂子，在昏暗的煤油灯光下晃悠。那灯一摇一晃的，把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，像个提线木偶。我娘叹了口气，声音都哑了，低声骂道：“这不得劲，这不得劲啊！老三，你爹…你爹心里那叫一个悔啊！”

啥？悔？我迷迷糊糊的，脑子里嗡嗡响，听不太清楚。

“老三啊！”我娘突然提高了点音量，腾地一下站直了，指着炕角那个破旧的医药箱，眼睛跟要喷火似的，“你爹他…他把你过继给三爷爷那事儿，老脸往哪儿搁啊！”

过继？三爷爷？我脑子嗡的一声，彻底炸开了锅。

娘啊，你饶了我吧！我这才刚从鬼门关爬出来，你就要给我吓死过去了。我娘平时再怎么唠叨，怎么甩锅，我心里都明白，咱们家是药罐子，是讨饭的。可这…这过继？啥意思？把我卖了？卖给三爷爷？那老小子眼睛跟鹰一样，天天盯着家里那点活水呢！

“娘，你胡说八道啥呢？”我坐起来，扯着嗓子喊，声音沙哑得像破锣，“就凭我那身体状况，能过继给谁？三爷爷会要我的？”

我娘没看我，指着我爹的屋门，一脸悲愤：“你爹！是你爹硬逼着三爷爷，非要把我送过去！”

送过去？送哪儿去？

“送哪儿去？山里！”我娘咬着牙，一字一顿地说，“山里那个破村，当童养媳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