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滴答——”

林晓晓把最后一个碗擦干净，叠在旁边的木盆里。井水凉得刺骨，她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指，听见后院传来妈的惊呼声：“哎哟！我的妈呀！”

晓晓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盆里的水往地上一泼，趿拉着破旧的布鞋就往回跑。“妈！怎么了？”

她推开柴门，看见妈蹲在鸡笼旁边，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，那只老母鸡歪着头，脖子上豁开一道口子，正往外冒着血。她哥林国强死死摁着鸡脖子，红着眼睛喊：“妈！它死了！”

晓晓吓了一跳，“死了？刚才还好好的呢！”她蹲下去摸了摸鸡的翅膀，已经凉了。

“准是让野猫叼走的！”林国强气得直跺脚，“这赔钱玩意儿，养了快一年，个个都下不了蛋，净费粮食了。”

妈叹了口气，“唉，可惜了。不过也没啥，明年再生一批就是了。强子，你哥说晚上过来吃饭，你赶紧去河边洗洗手，别一身牛粪味儿。”

林国强应了一声，嘟囔着去了水边。柴房里传来猪哼哼唧唧的声音，猪食还没喂。晓晓刚想去舀食槽，就听见妈压低声音说：“晓晓，你哥的事儿……你真打算就这么拖着？”

“拖什么啊？他跟姑娘说清楚了，人家也同意做普通朋友。”晓晓舀了半瓢玉米糊糊，递给妈拌料，“妈，你别瞎操心，哥这人心肠直，对那姑娘是真没意思，可能就是青春期冲动了一下。”

“话是这么说不假。”妈抹了把汗，“可村里人嚼舌根的嘴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这不是还有个事儿——”

她正要往下说，院门口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喊：“晓晓？晓晓在家不？”

晓晓抬头一看，是邻居二婶，她端着个搪瓷缸子，脸上带着些不自然的笑，“我给你妈送些刚打的井水，顺便问问你。”

妈赶紧迎出去，接过缸子，“哎呀二婶，瞧你，大老远跑一趟干啥，快进来喝口茶。”

二婶摆摆手，“不了不了，我就是路过，看见你们院里挺热闹。”她眼神瞟了眼地上的死鸡，又瞟了眼柴房里的猪，最后落在晓晓身上，“晓晓这丫头，越长越俊了，大学录取通知书发了吧？”

“还没呢二婶，得下个月才出。”晓晓觉得这话题转得太快，心里有点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