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晓晓，你哥一会儿就回来了，你赶紧把碗洗了，我去后院看看你爸那几只鸡。”妈擦着手走出厨房，顺手把围裙解下来递给晓晓，又叮嘱，“少放点盐，你哥吃不了太咸的。”

林晓晓端着油腻的碗筷走进水房，冰凉的井水哗哗往下冲，把她额前的碎发都打湿了。镜子挂在墙角，她对着玻璃映出来的脸打了个哈欠——灯泡下自己的脸蛋红扑扑的，嘴角还沾着韭菜碎末。

“这手怎么洗都洗不掉……”她嘟囔着用指甲抠了半天，最后还是被妈推着背进屋，“行了行了，就这点出息。”

正月初三的傍晚，木梁上吊着的灯泡晕开一圈昏黄光晕。屋檐下挂着几串腊肉，随着风轻轻摇曳，空气里全是过年的气息。林晓晓坐在炕沿上数着存钱罐里的票子，十块钱的存根被她折成了纸船，沉甸甸地摞在手里。

“叮铃——”院门被推开，她哥林建军扛着网兜走进来，呼哧带喘地把两条鱼往地上一放。“今天去水库，刚钓的。”

“哥你看！”林晓晓冲过去，把票子往他面前一摊，“我卖烟丝赚了十二块！你猜怎么着？有个老顾客居然打听你呢，说我哥是咱们镇最帅的钳工，工资比矿上还高！”她挤眉弄眼地说着，手心里还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毛票。

林建军刚洗把脸，毛巾还搭在脖子上。他瞥了眼票子，嘴角咧出个难看的弧度，“瞎说什么，谁打听我？”话虽这么说， trotzdem 把钱塞进了兜里。

“真的！是供销社门口那个梳大波浪的阿姨说的。”林晓晓眼睛里贼亮，“她还问我买不买正骨膏，说你们厂里那批货特别好。”

建军哼了一声，“咱家诊所得有正骨膏吧？就别赚昧心钱。”

林晓晓翻了个白眼，从炕底摸出半包皱巴巴的“大前门”。“哥，咱们是不是应该搞点正经生意？光靠倒腾烟丝和香烟壳子，这辈子也买不起自行车。”她把烟丝抖进鞋盒子，又找出个铁皮罐头瓶，“我爸上次说要榨油，我寻思着，要不咱弄个手工作坊？”

建军呛了一口烟，“你会榨油吗？”手里的烟头烧到过滤嘴都没反应。

“我……我不会。”她被呛得直咳嗽。

两人坐在炕上掰玉米粒，煤油灯把影子投在纸糊的窗户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