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百号人跪在操场上，冻得跟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似的。朱棣往那一站，脸冻得跟个榆木疙瘩似的，眼神却跟刀子似的刮人。他扫视了一圈，数落道：“昨儿个跟你们说啥来着？练兵不是唱戏，装模作样有啥用？想当兵，就得像个兵！想当将军，就得像个将军！”他声音不高，但那股子冷劲儿，能把人从骨头缝里冻出来。

这些兵卒大多是从南边带来的，没几个真把这儿当成家。朱棣看在眼里，记在心里。但他也知道，光靠这几句狠话，是压不住阵脚的。得让这帮家伙知道，在这北平，他朱棣说了算。

训完话，朱棣没让人散去。他走到队伍前面，亲自拿起一把长枪，比划了几下。那枪沉甸甸的，他抖得虎虎生风，枪尖子划出一道道寒光。几个老兵油子看得直点头，这手劲儿，这身板，可不是装出来的。

“都给我听着，”朱棣放下枪，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赞许，“想跟着我朱棣干大事，就得有这个样子！枪法要准，身手要矫健，关键是，心要狠！”

他这话一出，底下顿时鸦雀无声。那些年轻人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，老兵们则是一脸复杂。心狠？这年头，能活下来已经不容易了，哪还敢提心狠二字。

朱棣没管他们怎么想，转身就往王府走。路上，他遇到了几个燕山卫的军官，正聚在一起喝酒。他停下脚步，冷不丁开口问：“你们觉得，这帮新兵能成吗？”

一个胖军官嘿嘿一笑：“王爷，您就甭操心了。这些人啊，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南方小子，怕啥？到时候，派十几个老手拖着，保管让他们跑不动。”

朱棣眉头一皱：“老手拖着，是让他们练本事，还是让他们混日子？我告诉你们，来我麾下，就得拿出真本事！糊弄过去，第一个剥你们的皮！”

那胖军官脸一绿，赶紧陪笑：“是是是，王爷教训的是。我这就去好了生力气，让他们好好练！”

看着那几个人慌慌张张走远，朱棣摇了摇头。他不是怕这几百号人，他是怕这背后。北平城不是他一个人的，京城里那位，更是时刻盯着他。他朱棣在北平每动一下，京城里都能知道。这暗地里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