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都愣着干什么？不想活了吗？"朱棣把身上的羊裘使劲一甩，冰冷的貂皮披风砸在几个军官脸上，"昨儿个练的队列呢？一个个软趴趴的，像娘们儿！"

几百号人立刻动弹起来，跪成一排，哆哆嗦嗦的。朱棣站在高台上，右手里的判官笔点着地面，"我朱棣从龙潭虎穴里爬出来，是死是活，还看不清吗？建文帝派你们来北平，难道是请你们喝酒吃肉来的？"他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砸在每个人心上。

"本王告诉你们实话，"朱棣突然把判官笔往地上一戳，震得青石板都颤了，"谁要是不拿出真本事，今年冬天就别想有热乎的口粮！"

台下噗通噗通跪倒一片，有个老将军擦着老泪喊道："殿下息怒！属下们……属下们这就练！"

朱棣冷笑两声，转身踢了踢马肚带。这马是他刚从北平马场挑的黑蹄赤鬃，跑起来像阵风。他翻身上马，边走边问："张指挥，你看看这些人，哪个像是能打硬仗的？"

坐在一旁的张辅咽了口唾沫，低声回："回殿下，都是些文官派来的，连最基本的弓马训练都不熟练……"

"废物！"朱棣低声咒骂，突然停下马，盯着前面一个抬枪的士兵，"你站住！"那士兵顿时吓瘫，朱棣一伸手，"来人，给我拖下去重罚！"

"殿下！这人……"张辅赶紧阻拦。

朱棣根本不理他，从怀里掏出块黑铁，"这是北平铁匠铺刚打的好铁，谁要能把他打成兵刃，赏五十两银子！"那块铁沉甸甸的，即便穿着甲胄都拿不住。

几个兵慌忙地上前，抡起大锤砸了半天，铁块还是原样。朱棣撇撇嘴，直接甩手给了几个亲兵，"你们试试！"

亲兵们刚学得几天武艺，看着那黑铁也是发愁。朱棣却在一旁比划起来，"看好了，握着这里，力要顺着胳膊传下去……"说着就抓起块废铁片，三两下削了根木棍。

等那几个亲兵把铁块砸成块状，朱棣才撇撇嘴："算了，都别练了，回去歇着吧。"说完拍马就走，留下众人面面相觑。

晚上练兵完，朱棣独自坐在王府的书房里，桌上摆着一对酒杯。他先给杯中斟满酒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，突然想起大明湖畔那个雨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