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屁股烫在地上，张猛没去踩，一脚踢开没管，估摸着等会儿水湿了自个儿就灭了。他盯着前方黑黢黢的水面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一条草鱼，还不够鱼竿重。这鬼天气，说是开汛，水倒是很清，连条小鱼影子都见不着。

后半夜才是他最忙的。白天钓钩上就挂着一条草鱼，晚上还得摸黑下网，三更半夜要是在江边蹲着，总能摸到几条巴掌大的鲫鱼。不过今儿倒邪门，愣是一个鱼星没瞅见，连水鸟叫唤的动静都听不着。张猛烟屁股踢得老远，自个儿蹲在岸边，顺着水流方向瞅了瞅远处黑漆漆的山影。

“怪了……”他摸出烟盒磕了磕，没火。这旮旯地界连个卖货的都没有，想买包红塔山都难。他摸出怀里那瓶凉白开，拧开盖子灌了一口，嘶溜一下气管子都是冰的。前半夜钓到的那条草鱼，还是中午热腾腾啃的。现在摸黑出来转悠，肚子早就咕咕叫了。

正琢磨着回村找点吃的，岸边草丛突然窸窸窣窣响。张猛心里一咯噔，抄起鱼竿就往旁边一捅，抄着手远远盯着那动静。草丛里影影绰绰钻出个黑乎乎的人影，弯腰捡了半天地上的玩意儿，最后捡起个揣兜里了。张猛眯着眼，看不清人影脸，只瞅见手特别白，像是自个儿瘦骨嶙峋的。

那人影一晃就不见了，跟漂在水面的叶子似的。张猛愣了半天，突然觉得脚底下凉飕飕的。低头一看，裤脚被什么划开一道口子，沾了两滴黑乎乎的黏糊糊液体。他皱着眉把裤腿往上扯了扯，那液体在裤子上一点儿反应都没有，黏糊糊的跟胶水似的。

“降头？”张猛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念头一起，后背立马沁出层冷汗。前阵子村里李寡妇生病，请了个懂行的先生来看，说是中了邪门降头。当时张猛还笑话李寡妇是个老糊涂，现在这事儿……他想起李寡妇家院子里老槐树下那口枯井，再想起这江边黑灯瞎火的，心里直犯毛。

手机电量只剩一格，他摸出来想充个好歹。摸了半天，兜里只有个湿漉漉的空矿泉水瓶。手机扔进怀里揣着，又摸出那把剪刀，咔咔两下剪开裤脚，把那沾着的黏糊糊液体刮下来，扔到腰里挂着的白酒瓶里。

“妈的……”张猛蹲在地上，把那点黏糊糊液体抹嘴上舔了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