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屁股烫在地上，张猛没去踩，一脚踢开没管，估摸着等会儿水湿了自个儿就灭了。他盯着前方黑黢黢的水面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一条草鱼，还不够鱼竿重。这鬼天气，说是开汛，水倒是很清，连条小鱼影子都见不着。后半夜才是他最忙的。

天蒙蒙亮的时候，张猛才拖着疲惫身子回到岸边的破棚子。昨晚没睡踏实，总觉着有人盯他后颈。他给自己烧了碗热水，刚呷了两口，就听见棚子外面传来笃笃笃的声音。

“谁啊？”张猛皱着眉问，顺手抄起手里半旧的鱼竿。这年头，听声就能断货级的骗子，还真是没几个。

外面的声音停了停，接着是一阵细碎的啜泣，像是有个娃在哭。张猛心里冷哼一声，这旮旯地方，哭丧的多了去了。他哼了一声：“哭啥呢，死了不是还得你哭？滚远点！”

外面半天没动静，那笃笃声又响起来，还带点拖拽的意味。张猛哼道：“听不懂人话是吧？老张我脾气不好，我手里这玩意儿可不长眼睛！”说着把鱼竿顿地一敲，震得棚子都跟着晃悠。

果然，外面的声音彻底没了。张猛松了口气，估计是老鼠偷顺了嘴，碰上了个硬茬。他灌完热水，就打算睡觉。

可刚躺下没多久，那笃笃声又来了。这次不一样了，是两个声音，一下一下，不紧不慢。像是有人在敲门，特别轻，生怕惊醒了谁似的。

张猛猛地睁开眼，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他屏住呼吸，侧耳仔细听。棚子外头，那声音还在继续，不疾不徐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
“谁啊？！”这次张猛忍不住大喊了，声音在寂静的江边格外刺耳。

那笃笃声停了。

足足停了一分钟，像是谁在里面等着他的回答。

张猛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。他飞快地摸到墙角那把锈迹斑斑的菜刀，紧紧攥在手里。他想起昨晚有个老渔民跟他说，这江边不干净，晚上最忌讳出门。可他现在，出不出去都成问题了。

外面的风突然大了，吹得棚子一阵摇晃，那笃笃声也跟着变重了。一下，两下，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
张猛的心脏狂跳，冷汗一下子浸湿了后背。他咬着牙，对着门就是一脚。棚子木板松动，发出“咔嚓”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