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屁股掉在地上，烫了个窟窿。张猛没去踩，一脚踢开没管，估摸着等会儿水湿了自个儿就灭了。他盯着前方黑黢黢的水面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一条草鱼，还不够鱼竿重。这鬼天气，说是开汛，水倒是很清，连条小鱼影子都见不着。

后半夜才是他最忙的。白天江面上风浪大，鱼儿能扛得住；这晚天一黑，浪头小了，水也凉了，鱼儿都得往深处钻，钓起来费劲。张猛自己也承认，这鬼地方邪性，不光鱼邪性，连老天爷都跟着使坏。

“张师傅，麻烦您给拽拽。”

张猛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抬头。岸边站个黑影，模模糊糊看不清脸。他皱眉，这大半夜的，哪个缺德的来捣乱？他没好气地吼：“深更半夜不睡觉，鬼叫啥？”

“我不是鬼，我是……夜班工人。”黑影似乎有点怯，声音嘶哑。

张猛扁扁嘴，划火柴的动作顿了顿。夜班工人？今儿这旮旯地界儿不是没施工队，可这墨黑天地的，谁会跑这儿来干活？而且这身板……瘦得跟风干柴似的，像个人，又不像个人。

“有活儿？”张猛心里嘀咕，嘴上随口应着，“我这儿只干钓鱼的活儿，不干别的。”

黑影在岸边搓着手，似乎很冷：“就……就帮您看看鱼饵。张师傅，您这鱼饵放得不对，鱼儿都以为您是吃鱼的。”他搓着的手指头显眼，那上面全是裂口子，像是常年泡水又冻干的。

张猛乐了：“大爷，您是不是找错人了？我这鱼饵是祖传秘方，钓的鱼连我这竿子都承受不住，哪像是您说得这么简单。”

“不，是真的。”黑影往前凑了凑，声音更低了，“我在这附近干活，两年了。就见过您一个像样的‘渔民’，别人都连夜跑。您这鱼饵太香，鱼都上瘾了，钓完一条又一条，第二天江面上就漂着好多鱼尸，白的，透明的，连 ichthyology 都认不出是啥。您怕是钓不死了。”

张猛心里咯噔一下。鱼尸？这他倒是没注意。他嘀咕着，看着黑影，这人看着几分邪门，话又好像在理。以前他钓上来些怪东西，但黑影说的鱼尸……这规模有点吓人。

“你到底想干啥？”张猛把烟按灭，手心里全是水，烟灰落进了水里，没了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