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风有点大，吹得张猛脑壳嗡嗡响。他坐在吱呀作响的渔船上，手里的烟快烧到手指了。这破船晃得厉害，他倒是不怕，以前在江上摆渡，喝醉了酒躺在甲板上，银河就是他的毯子。

钓了一上午，就一条草鱼，还不算大。张猛骂骂咧咧，把鱼扔进旁边的竹篓里，心想今天这生意不好做。他是个走南闯北的江湖骗子，人也长得唬人，脸上几道疤，眼神够狠，可就是挣不到钱。前阵子跟人吹牛说认识个能人，能让死人说话，结果是个老太太，他白高兴了半天，惹了一身骚。

这旮旯地方他不是第一次来。有个哥们儿在江上开船，跟他吹，说这江里有妖气，晚上能听到唱歌，还有白影子晃悠。张猛不信邪，但哥们儿说，有次他半夜撒网，捞上来个拖把，还是铁的，沉得够呛。张猛想起自己这把破鱼钩，要是也能沉到江底去，估计早扔了。

他抽了口烟，眉眼一横，心想我跟你说得对不对。哥们儿这回可算逮着机会了，钓个鬼出来让他开开眼。张猛把钓竿扔得远远的，滋溜一声，鱼线扔到对岸去了。

对岸那边，黑漆漆的，一棵歪脖子树杈子似的戳在水面。张猛眯着眼，心里嘀咕，今晚是不是该做点大了点的事。他拿出个破旧的罗盘，翻来覆去折腾，嘴里嘟嘟囔囔念叨着什么乱码似的咒语。其实他根本不会，就是装模作样。

江上起了雾，白茫茫一片，什么也看不清。张猛心里一紧，手心冒汗。他想起那哥们儿的话，说这雾里雾里就有人闹腾。他稳住心神，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，自言自语：“好你个东西，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……”

他话还没说完，就感觉后颈一凉。这不是江风，是某种冰冷的东西贴上来了。张猛猛地一回头，什么也没看见。江上雾气更浓了，那棵歪脖子树杈子还在那儿，像个人影，一晃就不见了。

“妈的。”张猛骂了声，把罗盘往地上一扔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鱼竿，骂骂咧咧地往回走。船头一点星光，摇摇晃晃，像随时都会沉掉。

快到岸了，他突然觉得脚下湿湿的。低头一看，裤脚好像湿了一块。他不由得笑了，估计是船头漏水了。可他走到岸边，才发现不是水，是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