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晚挪着脚步，只想离那队人马远点。那顶半旧的乌篷小轿在这队仪仗里显得格外突兀，轿帘缝隙里钻出来的龙纹却昭示着身份不简单。她记得前头巷口的老槐树下，那书生就坐在轿边，对着她嘿嘿笑。

“姑娘，要去哪里？”他声音尖细，透着一股子没心没肺。 许晚缩了缩脖子，把碗揣得更紧：“没……没去哪儿。”她讨厌这种目光，像饿狼盯着猎物。

“贫寒书生，见姑娘清丽，想讨幅字留作纪念。”话音刚落，头顶的轿帘“哗啦”掀开，墨黑的长衫黑着脸探出来，手里捏着个半旧的油纸包。“这字不算贵，五两银子，权当路费。”

许晚{"}把那碗糊糊抖都抖不散了，捏着袖子挡脸，{"}“我不识字，也没空。”

那书生也不恼，反而咧嘴笑得更开了：“姑娘别嫌弃，这字不卖，就是想姑娘给个面子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个铜铃铛，‘叮铃’摇了摇，“我走了，姑娘要是想起我，就摇摇它。”

走远了才又回头：“我叫陆子谦，字……算了，你记不住。”他挠挠头，“我叫陆子谦，家在江南，来京城赶考，盘缠快没了。姑娘，你若不嫌弃，待我中了功名，定回来寻你。”

许晚被他这番烂哄哄的话噎得说不出话。这年头书生都这么不要脸？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碗，里头那些黑炭似的野菜泛着寒光，若非饿得眼冒金星，绝不会信这玩意儿能糊弄人。可眼下，她连饿都饿得发虚，哪有心思跟这疯癫书生置气。

“去死吧！”许晚啐了一口，盯着那轿子消失的方向，心里骂了一句。骂完才觉得不对劲——骂谁呢？明明是自己没好气。这碗糊糊里头，除了野菜就是些说不清的虫子壳，兑着水都能喝出铁锈味儿，可她愣是吭哧吭哧给灌下去了。

“嗝……”咽下去的苦涩还在喉咙里转悠。许晚摸出兜里剩下的两个铜钱，走到街角的小面摊。老板娘斜睨着她，手里的擀面杖头差点戳到她鼻尖上：“又来两个钱？买啥？”

许晚攥紧铜钱：“面……面疙瘩汤。”

老板娘眼珠子一转，把桌底皱巴巴的空面袋抽出来，往灶膛里扔了扔，又舀了半勺陈面汤递给她：“就剩这了，要辣子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