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，那老头子又提剑吓唬小孩了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划破了柯镇恶练拳时的宁静。他没回头，依旧两脚踩定马步，双臂挥舞得虎虎生风，汗水顺着稀疏的络腮胡子往下淌，砸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渍。

拳风呼呼作响，震得旁边摊位的几串糖葫芦摇摇欲坠，一个系着红领巾的小屁孩吓得躲在妈妈怀里，小脸煞白。

“就是他，瞎子僵尸柯镇恶！当年追我姐不要命，后来为了修炼什么狗屁神功，眼睛瞎了，腿也瘸了，还真是造化啊……”尖利声的主人压低了声音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柯镇恶脸上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，怀里抱着一本破书，正是镇上远近闻名的算命先生，张半仙。

张半仙这话一出口，周围看热闹的凑得更近了。柯镇恶终于停下了动作，缓缓转过身。那双曾经能洞穿人心的眼窝，如今黑洞洞的，却比谁都看得透眼前这帮吃瓜群众的算计。

“怎么，张先生。”柯镇恶的声调没什么起伏，瘸着腿往前挪了半步，脚踝处的铁镣叮当作响，“又算到我将来要饿死街头？”他咧嘴笑了一下，露出两颗略微发黄的门牙，画面不太和谐。

周围的起哄声顿时小了些，毕竟谁不怕这传说中心狠手辣的傻瞎子。

张半仙被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，清了清嗓子：“哎，柯老弟，不提那些糟心事。我是说啊，以你现在的状态，修炼之路怕是……唉，天不遂人愿呐。”

柯镇恶哼了一声，没接话。他今天练完这套“醉拳”，是准备去河对岸的镇子收些药材。前些日子，他在一个破庙里捡到本残缺不全的拳谱，打了一套之后，感觉周身气血流转顺畅了不少。这让他起了心思——瘸子瞎子怎么了？难道真要认命给仇人当垫脚石？

“行了行了，大家回去吃饭吧。”人群见主角不怎么搭理他们，也就稀稀拉拉散了。张半仙恨恨地瞪了柯镇恶一眼，抱着破书吆喝着收摊。

柯镇恶目送他走远，低声自语：“狗屁认命！我命由我不由天！”他摸了摸怀里鼓囊囊的布袋，里面是一小袋昨天从药铺偷摸换来的银票——那家药铺的王掌柜，昨天差点被他一脚踹飞，结果他给了掌柜一个小目标，掌柜的立马笑呵呵地“送”了这袋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