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锦扒在墙头上看院里干仗。三舅刚把二舅的算盘珠子拐到自个儿手里，二舅就炸了毛，指着三舅手里的珠子骂街：“我说你三，就你这三脚猫功夫，也敢跟我抢生意？妈留下的这点家底，你拿得住？”

三舅咧嘴笑，露出两排重新镶的牙，那假牙中间还晃荡着两道金边，在院子里晃得人眼晕。他拍着二舅的肩膀：“哥，你这话说的多气人啊。咱们谁跟谁？都给妈养老送终了，莫不是嫌弃自家亲戚了？”

二舅梗着脖子，朝四舅使了个眼色。四舅捋着胡子，慢悠悠地道：“要我说啊，这事儿不能这么办。得公平点，一人一半。”

五舅端着个搪瓷缸子，猛灌了一口，缸子跟着乱晃，差点把里头的芝麻糊洒出来。“你们说的都对，”五舅叹气，“可妈留下的就这几件了，分着分着就没了。要不……”

正说着，院门吱呀一声开了。林小锦“噌”地一下跳下来，小脸红扑扑的，大概是跑了快步，小辫子都在飞。她抢过五舅手里的缸子，仰头就灌了一口，芝麻糊甜得齁人。

“小锦锦！”四舅伸手想把她拎下来，被林小锦扭身躲过去了。

林小锦咂咂嘴，小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：“咦？咦咦咦？舅舅们，你们怎么不说早点给我买糖？说了糖，说了糖果！”她小嘴一扁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大舅搓手，嘿嘿笑：“好，好，舅舅这就给你买。走，咱们上镇上。”

二舅叹气，摸出个破旧的布包，从里头掏出块水果糖，硬塞进林小锦手里：“先拿着。等会儿让你四舅给你买个新布老虎玩。”

林小锦接过糖，掰了一半塞进嘴里嚼着，眼睛滴溜溜地转：“三舅，你那假牙中间的金边，晃得我眼花。是真的金子吗？能给我一根当项链吗？”

三舅嘿嘿笑，把林小锦抱起来，在她小脸蛋上亲了一口：“傻丫头，金子能随便给？你能拿得动？”

四舅也凑上来，抱住林小锦，在她脑袋上拍了两下：“小锦锦，舅舅给你买个新衣服，料子是的确良的，漂不溜丢。”

“我要红色的！”林小锦一提出要求就斩钉截铁。

五舅翻了个白眼，从屋里拖出把椅子，一把搂住林小锦：“行了行了，别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