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得人心烦，沈溪的裤脚都湿透了一片，冰凉浸进骨头缝里。她死死盯着“文轩阁”那块招牌，木头看着有些年头了，边角都磨损得发黑，就那三个字“文轩阁”，却莫名让人觉得不俗气。

“丫头，站那干嘛？不冷啊？”王婶裹紧了身上的蓑衣，挑着水桶从巷子另一头晃过来。水桶里还晃荡着碎瓷片，想必是上午摔碎的碗。

沈溪动了动嘴角，没说话。王婶是她在这镇子上的第一个熟稔人，就是有点唠叨。上回沈溪帮着把王婶那不成器的儿子找了个打短工的活儿，这老娘们倒也记着人情。

“哟，瞅什么呢那么入神？”王婶凑近了，水汽氤氲里她的脸看得有些模糊，“是看那招牌心里有想法了？别想那些高不可攀的，你个丫头，就适合本本分分的。”

沈溪心里叹了口气。王婶说得轻巧，可她心里那团火，是死是活，连她自己都说不清。爹娘走得早，她算是被村里人凑合着养大，勉强念了几年私塾，后来就央着王婶帮她找了个绣娘的活计。可镇子里就这么大，家家户户都会几针线，她的手艺不算最好，心思却活络些，总爱琢磨些新奇花样。可这年头，新奇花样又有什么用呢？

“没、没什么。”沈溪低下头，将微湿的头发往脑后拢了拢，“就是……看着这招牌，想起爹娘以前提过，说以前这家铺子，是他们一手开的。”

王婶哼了一声，挑着水走了，“得了吧你，陈芝麻烂谷子的事，还值得你搁这儿琢磨半天？快进屋吧，看你这湿的，别着凉了。”

沈溪没应声，只是眼神又飘了回去。她爹娘以前提过，他们是从山外逃难过来的，在这镇子上安了家。具体是为什么逃的，怎么死的，村里人只知道他们是从南方过来的，其他的，就没人说得清了。沈溪问过很多次，爹娘也只说，到了这儿，就安安稳稳过日子，别想那些弯弯绕绕。

“文轩阁”的老板是镇子上的老者，姓钱，是个不爱说话的人。据说他也是从外地搬来的，具体哪里，没人知道。他那铺子开了几十年，生意一直不错，但也就本本分分，不赚一分黑心钱。

沈溪突然觉得，自己心里那团火，或许不该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