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气更浓了，简直伸手不见五指。阿二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呵出的白气像小鬼般在眉毛上头飘两圈就散了。他蹲在一块歪脖子老槐树下，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杂面馒头，边啃边骂：“奶奶的，这鬼天气，直冻死人。那帮白眉杂碎，肯定没安好心。”

树影晃晃悠悠的，风一吹，跟活人似的扭来扭去。阿二咧嘴喝口冷掉的粗茶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“咳咳”呛了好几声。他爹临死前留下的那把破柴刀就在腿边，刀鞘擦得锃亮，就是刀刃有点锈。想起爹临终前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，阿二拳头就攥得死死的，指节发白。

“阿二！”

一声冷喝在雾里炸开，像炸雷似的把阿二吓一哆嗦。他猛地抬头，只见雾气里晃晃荡荡飘出三个白影，为首的那人一把红拂在腰间晃悠，嘴角镶颗金牙，正是“白眉”座下四杰里的“金牙”杜千。另外俩瘦猴似的，正是当年跟金牙一起上山的使刀使枪的。

阿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把馒头往地上一扔：“来得早还是来得巧？”

金牙杜千年笑一声，红拂一抖，寒光乍现：“小子，算你有种，还没死透。”他眼神往阿二腿边瞟了瞟，“可惜，你爹的东西，该我了。”

阿二手一扬，那把磨得雪亮的柴刀就飞出去，“哐当”钉在槐树干上。他咧嘴吹口气，柴刀泛起红光，显然泡过毒药。雾气里传来金牙的惊呼：“毒刀！”

三个白眉同时拔刀。金牙一刀劈来，带起呼呼风声，阿二身形一矮，柴刀贴着刀锋一转，一个滑步到了金牙身后。柴刀带着毒气直刺后心，“噗嗤”一声，金牙惨叫一声，红拂脱手飞出，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，摔出老远就没声了。

另外俩使枪的顿时慌了，叫嚣着要上来拼命。阿二脸上肌肉抽搐，咬着牙一气呵成。柴刀斜劈，一人滚地，柴刀回旋，另一人捂着肚子跪下了。雾气里响起阿二粗重的喘息声，他手上全是血，黏糊糊的。

就在这时，一道白影破开浓雾，一把红拂悬停头顶，一个寒光闪过，直奔阿二面门。

阿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知道是白眉的老大。他猛地就地一滚，红拂擦着他的头皮飞过，“噗”地钉进旁边的土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