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花站在院子里，心里有点发毛。爹娘平时这时候早就该起来了，今儿个咋回事？她顺着院墙走到厨房门口，门虚掩着，一股浓烟猛地窜出来，呛得她直咳嗽。“爹？”翠花推开虚掩的门，只见王老汉蹲在灶台前，眉头拧成一团，手里的火钳正往灶膛里捅。“爹？您这是烧啥呢？烟这么大！”王老汉猛地回头，见是翠花，长舒一口气：“咳，丫头来了正好。你娘在屋里躺着呢。”翠花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进屋。灶里烧的不是柴火，是爹昨天捡回来的破烂，好家伙，几捆烂茅草正烧得噼啪作响，怪不得屋里一股子糊味儿。灶台旁坐着个瘦巴巴的老太太，正是翠花的娘。她脸蛋蜡黄的，额头上全是汗珠子，嘴里直哼哼，手里攥着个半干不湿的布团。“娘，您这是咋了？”翠花赶紧凑过去。老太太一见女儿，两眼就红了，想把布团塞给她：“丫头，你帮我……帮我拿去镇上看看……”翠花接过来，沉甸甸的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堆破布条，还有几块零碎的碎银子，加起来怕是够不了一个月的嚼谷钱。“娘，这是……”老太太有气无力地说：“东家那婆子给的……让我给你寻摸条生路……”翠花心里一沉，这事儿她猜到了。昨儿个她在山坡上耕田，路过东家院子，正听见东家婆娘跟管家嘀咕，说要打发她，反正她爹娘快没气了，她一个闺女守着俩病秧子，迟早得饿死。翠花攥紧了布团，心里又气又急：“娘，咱不能去求那老虔婆！”老太太抬起浑浊的眼睛：“错了姑娘话，这布条是县太爷夫人的绣样儿，我托她老人家……让她吃重咱娘俩几口饭。”翠花知道娘说的是县衙门李大娘，那是个故交，不过前年儿子中了举，如今是县太爷的得力助手了。翠花一拍大腿：“娘，您糊涂了！那李嫂子如今是大户人家，哪儿还能管咱们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鬼？别到时候把布团送过去，连个响声都没听见！”老太太老泪纵横：“那你说……我还能咋办？你爹病了，我……我实在没辙了……”翠花蹲下来，抓着娘的手：“咱不送！我去县城会打几拳，去镇上帮厨，总能混口饭吃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