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刚打东边冒个头，王翠花就被鸡叫声从梦里拽了出来。她揉着眼睛爬起来，外面还是灰蒙蒙的，远处山头轮廓都模糊着。昨晚睡得早，今儿个起得倒精神，没赖着床。屋里一股子稻草味儿，跟往常一样。

“爹，娘？”翠花趿拉着草鞋走到院子，没人应。爹娘大清早肯定又下地了，地里的活儿耽误不得。她捅了捅弟弟的被子。小家伙咋咋呼呼叫着“饿”，嗓门咋这么亮堂？翠花给他倒了碗昨儿剩的米汤，弟弟囫囵灌下去，撅着屁股又睡死过去。

翠花自个儿啃了半块硬邦邦的杂粮饼子，喝了口凉水，赶紧挎上竹篮往河边走。今儿要去换点针头线脑，还要去镇上看看能不能卖点野菜。穷啊，啥都得省着花。

走到柳树湾，忽然听到一阵压抑的咳嗽声。翠花一愣，这声音听着耳熟，咋像是在树丛里？她好奇心重，又仗着自个儿身板壮实，悄悄摸过去。前面有条溪流，水不深，岸边挺隐蔽。翠花扒拉开一人多高的芦苇，结果——

“啊！”

一个穿着白色里衣的男人正蹲在那儿，手里提着水，背对着她。水桶“哐当”掉地上，溅了男人一脚泥水，那人的头发还湿漉漉的，没干透。要命！翠花脸腾地就红了，她咋就撞上了这种事！这不是……这不是洗澡呢？她捂着眼睛，手指头却偷偷留了条缝往里瞅。

那男人慌得不行，抄起衣服就往身上套，嘴里还一个劲儿“对不起，对不起”。翠花赶紧道歉：“是我不对，我不是故意的！我不是故意偷看的！”她自个儿都觉得这话递得磕巴，脸更烫了。男人背对着她，手忙脚乱系着腰带，声音带着点喘：“你……快走，别看我！”

翠花也急了，这要是传出去，她这清白娘娘庙都住不成！“我这就走！你……你也注意点啊大哥！这荒郊野外的！”她转身就想溜，脚下却踩到了烂泥，一个趔趄差点摔倒。男人猛地转过身，手里还攥着刚穿上的衣裳。

“你没事吧？”男人眉头皱着，眼神挺锐利，不过看着翠花狼狈的样子，语气缓和了些。翠花赶紧摆手：“没事没事！”她不敢看对方眼睛，眼睛瞟着别处，“我以后……我以后路过一定吆喝一声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