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扔在沙发上的时候，还没彻底放下，阮苏棠就听见楼下车库门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她几乎是立刻坐起身，手指冰凉地摸向沙发另一端。肖执堂的车，该回来了。

深吸一口气，她靠回沙发背上，又把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。照片是十年前拍的，在某个山清水秀的地方，两个年轻女孩并肩站着，笑得没心没肺。左边那个是阮苏棠，右边，是她姐姐阮知夏。姐姐的笑容比照片上褪色得还厉害，这些年，烟和酒几乎把人掏空了。

车库门开了，肖执堂的身影出现在光影交汇处。他今天换了身简单的白T恤和卡其布长裤，头发微微有些凌乱，大概是路上风吹的。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，看形状，应该是超市买的菜。

“回来了。”阮苏棠垂着眼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肖执堂走过来，随手把袋子扔在玄关，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沙发。“还没吃饭？”

“嗯。”阮苏棠没动，依旧盯着那张旧照片。

“怎么 cœur 口。”肖执堂在她旁边坐下，顺势握住她放着的照片，“还想着姐姐？”

阮苏棠动作一顿，才缓缓转过头，迎上他看照片的眼神。“你不知道？”

“知道。”肖执堂的声音很轻，“但每次看到你拿出来摩挲，还是忍不住问。”他顿了顿，分数补充道，“傻瓜。”

这个称呼让阮苏棠心里微微一荡，但立刻又像被冷水浇了一下，恢复了平静。“我不是傻瓜。”

“怎么不是？”肖执堂伸手，想摸摸她的头，又在那动作上顿住，“别激动。”他改成握住她的手，“看到照片，会难过，很正常。”

“正常？”阮苏棠挑眉，“十年了，谁都该往前走了吧？”

“往前走，不是忘掉过去。”肖执堂的手覆住她的，“是带着过去，继续向前看。”

“带着？”阮苏棠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，“你呢？你忘了什么？”

肖执堂沉默了一下，才低声说：“我奶奶。”

他奶奶是两年前走的，走得很突然。阮苏棠知道这件事，但除了在电话里安慰过几句，好像也没什么别的能做的。

“她以前很喜欢你。”肖执堂的声音带着些怀念，“非让我把她没吃完的糕点带给你会。”

阮苏棠愣了一下，肖执堂奶奶确实不止一次在电话里提过她，说过她的爽朗，说过她的仗义。